“你為什麼不吃？”她叼著一片毛肚含糊地問。
“我吃了午飯沒多久。”
“那你看著我不饞嗎？”
陸燃正夾著一片牛肉往她碗裡送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看著她，眼神里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饞。”他說，聲音很低，低到混在火鍋沸騰的咕嘟聲裡幾乎聽不清，“但我吃的不是這個。”
時染反應了兩秒，然後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她把臉埋進蘸料碗裡假裝很忙，不敢抬頭看他。陸燃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嘴角彎了一下，沒再繼續。
吃完火鍋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秋末的夜風很涼，時染縮著脖子鑽進車裡，陸燃從後座拿了一條圍巾扔在她腿上——淺灰色的羊絨圍巾，跟他之前送她的那條菸灰色的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淡了一個號。
“你什麼時候又買了一條？”
“上週。”陸燃發動車子，“那條你帶回學校了，這條放車上，以後冷了就戴。”
時染把圍巾繞在脖子上，整張臉埋進去一大半，只露出眼睛。圍巾上有淡淡的雪松味，不用問也知道是他提前噴了香水的——可能不是香水，就是他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陸燃，你是不是把我所有東西都備份了一份？公寓一份、車上備一份、你辦公室是不是也備了一份？”
陸燃偏頭看了她一眼：“辦公室抽屜裡有暖寶寶和紅糖薑茶。怎麼了？”
“沒什麼。”時染把臉埋進圍巾裡，聲音悶悶的，“就覺得你這個人真的——”
“真的什麼？”
“真的挺變態的。”
陸燃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車停在公寓樓下的時候，時染解安全帶，陸燃卻沒有馬上熄火。他靠在駕駛座上，偏頭看著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時染。”
“嗯？”
“下週末，跟我回趟老宅吧。”
時染的動作頓住了：“……老宅？你媽那兒？”
“嗯。”陸燃的語氣盡量放得平淡，但她看得出他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想見見你。不用緊張，就是吃頓飯。我媽你小時候見過，還記得嗎？”
時染想了想，模模糊糊有個印象——很小的時候去陸家玩，有一個很溫柔的女人給她剝過橘子。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她跟陸燃的母親其實不熟。
“你媽……知道我們的事了嗎？”
“知道一點。”陸燃說，“周硯白回去說了。她就想見見你，沒有別的意思。”
時染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他眼底那種努力的、想要讓一切顯得輕鬆平常的剋制。她忽然伸手，覆在他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上。
“行。”她說，“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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