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珩的酒吧開在城東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沒有招牌，門口只掛了一盞昏黃的壁燈。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不多，但來的都是老客——準確地說，都是陸燃那個圈子裡的人。
晚上十點，陸燃推門進去的時候，卡座裡己經坐了三個人。
陸之珩靠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看見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顧深獨佔一張單人沙發，長腿翹在茶几上，手裡捏著杯威士忌，表情百無聊賴。還有一個是陸燃的大學同學，叫程硯白，做投行的，難得有空出來喝酒。
“喲，陸少爺來了。”程硯白笑著招呼，“聽說你最近推了好幾個局，忙什麼呢？”
陸燃沒理他，把自己摔進沙發裡，長腿隨意地交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忙著當爹。”顧深替他回答了，語氣涼颼颼的。
程硯白愣了一下：“什麼？陸燃有孩子了？”
“可不。”顧深瞥了陸燃一眼，“都十九了，上大二，每天管接送管飯管心情，比他親爹還上心。”
陸燃把嘴裡的煙取下來，朝顧深的方向彈了一下：“你是不是閒的？”
顧深聳肩，笑得一臉無辜。
程硯白這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笑：“就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妹妹？時家的小姑娘？”
“嗯。”陸燃應得漫不經心，但眼神明顯變了。
陸之珩端著兩杯酒從吧檯走過來，一杯放陸燃面前，一杯自己留著，順勢在旁邊的扶手椅上坐下。他擦著手，隨口問了一句：“燃哥，我認識你八年了，就沒見你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你是真不打算找了？”
這話一齣，顧深和程硯白的目光都落到了陸燃身上。
陸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冰塊碰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放下杯子，靠進沙發裡，拇指摩挲著杯沿，姿態懶散極了，像只曬太陽的豹子。
“不找。”他說。
“為什麼？”程硯白追問，“你條件又不差——不，你這條件屬於頂配了。周氏集團繼承人，一米九五，長這張臉，你要說沒姑娘撲你，鬼都不信。”
陸燃嗤了一聲，嘴角掛著痞笑：“撲我的多了，我看不上。”
“那你看得上什麼樣的？”
酒吧裡的燈光很暗，只有幾盞壁燈和吧檯的背光。光線落在陸燃臉上，把他的輪廓切割出鋒利的明暗交界線。他垂下眼，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我在等一個從小養大的姑娘。”
空氣凝滯了一瞬。
程硯白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複雜的微妙。陸之珩擦杯子的手也頓住了，挑著眉看他。只有顧深面色如常，低頭喝了口酒，好像早就知道答案了。
“……你是認真的？”程硯白把酒杯放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那個時家的小姑娘？你親口說的？從小養大？”
“嗯。”
“你等她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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