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慢點，我腿短。”
陸燃看了一眼她的腿——不短，一米六八在女生裡算高了。但他還是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步頻。
兩個人並排走在梧桐樹大道上，金黃色的葉子在風裡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他們肩頭，落在他們腳邊。
時染偷偷看了一眼陸燃的側臉。
他在笑。
不是那種痞裡痞氣的、吊兒郎當的笑，是一種很淡很柔的笑，眼睛裡裝著秋風和落葉，也裝著她。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了。
那天下午，時染在宿舍裡被沈鹿盤問了整整一個小時。她儘可能詳細地交代了昨天車上發生的事——他說了什麼，她說了什麼，他刪訊息的事她怎麼發現的，後來吃餛飩的時候他又是怎麼說的。
沈鹿聽完之後在床上來回滾了三圈，把枕頭砸在牆上，發出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尖叫。
“所以你們在一起了？！正式在一起了？！”
“還沒……”時染抱著膝蓋坐在床上，臉紅的，“他說他等了我十幾年，不差這幾天。他說讓我慢慢想。”
“你都想了好幾年了還想什麼想！你現在就去跟他說你想好了！立刻！馬上！”
“可是……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時染的聲音小了一點，“他說他不想讓我在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的時候稀裡糊塗答應他。他怕我以後後悔。”
沈鹿從床上坐起來，用一種特別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時染，你知不知道這樣的男人有多難找？”
“我知道。”
“那他刪你手機訊息的事呢？你生氣嗎？”
時染想了想，搖了搖頭：“當時有點不舒服，覺得他不該動我手機。但他承認了，而且他說是因為吃醋。吃醋的話……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了。”
“而且他說以後不刪了，讓我自己處理。”
“那你處理了嗎？”
時染笑了笑：“處理了啊。早上碰見周硯白了，他自己看明白了。”
沈鹿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忽然嘆了口氣。
“行吧。”她躺回床上，“你們倆這進度，從暗戀到雙箭頭用了十幾年，從雙箭頭到確定關係又磨磨唧唧的。我真替你們著急。”
“著什麼急啊，”時染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反正都是他了。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
沈鹿沒接話，只是翻了個身。
她倒是替時染不急。
但她替時染的手機急。
因為那天晚上，時染洗完澡出來，發現手機上多了一條訊息。周硯白髮來的，內容很簡短：【時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的事了。你以為我是怎麼注意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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