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臉埋進羊絨毯裡，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
偷親了。
她偷親了他。
趁他睡著的時候。
時染整個人縮回沙發深處，把自己重新裹進羊絨毯裡，臉埋進毯子裡不敢抬頭。她覺得自己像做了賊——那種偷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的賊，心臟砰砰跳，又慌張又滿足。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縮回去的那一秒，陸燃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沙發邊沿那個蜷縮的輪廓上，看著她把臉埋進毯子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的樣子。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
他醒了。從她挪到沙發邊沿的時候就醒了。她跪在靠墊上的時候沙發微微下陷，那個動靜足夠讓一個常年保持警覺的人睜開眼睛。
但他沒有動。
他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動。也許是想看看她會不會做什麼，也許是怕自己醒了會把她嚇回毯子裡去，也許只是貪戀那一刻——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溫度。
然後她親了他。
嘴唇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流擊穿了。從嘴唇到脊椎，從脊椎到西肢末梢，每一寸皮膚都在那一刻甦醒、炸開、燃燒。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沒有睜開眼睛、沒有伸手、沒有把她拽下來。
他忍住了。
因為她還縮在毯子裡，心跳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他如果醒了，她會害羞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不捨得讓她尷尬。
所以他繼續“睡著”。
但他的心跳騙不了人。她如果仔細聽，一定能聽見他胸腔裡那面鼓在發了瘋地敲。
時染在毯子裡悶了很久，久到她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了一些，才慢慢探出頭。她看了一眼地板上的陸燃——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臉朝著她的方向，睫毛安靜地垂著。
她小聲地、用氣音說了一句：“陸燃。”
他沒有反應。
她又說了一遍，稍微大了一點點聲：“陸燃。”
還是沒有反應。
時染鬆了口氣。她輕手輕腳地把羊絨毯重新蓋好，縮回沙發深處，閉上眼睛。嘴角彎著，彎得怎麼都壓不下去，最後只能把臉埋進毯子裡擋住。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閉上眼睛之後，地板上那個“睡著”的人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一隻手。
他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剛才被她碰到的地方。
那個觸感很輕，輕得像夢，但他的嘴唇記得。他的嘴唇記得那個溫度的軟度，記得她湊近時拂過他臉上的氣息，記得那一瞬間他幾乎要破功、幾乎要伸手扣住她後腦勺的衝動。
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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