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燃的筷子在湯鍋裡頓了一下，他看著時染，目光裡有她讀不太懂的、很深很沉的東西。
“你以後不用來了。”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我會處理乾淨。”陸燃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她今天對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會讓她家知道。她不會再有機會再來找你。”
時染看著他的表情，看到了他眼底那種壓著不想讓她看見的、帶著冷意的光。她認識那個光——他在公司會議室裡打斷他叔叔的時候，眼底就是這種顏色。只是此刻對著她，他把那種顏色壓得很深很平，像是怕嚇到她。
“那你打算怎麼做？”
“宋家最近在跟周氏談一個合作專案，有一部分利潤分配還沒定。我手上有籌碼，跟他們談條件——管好宋晚棠，條件就鬆一鬆。不管好，條件就緊一緊。”
“她會聽嗎？”
“她父親會聽。”陸燃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她父親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怎麼選對家族最有利。”
時染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她低頭繼續吃火鍋，吃了幾口之後伸手，隔著桌面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你別做太過分。給她留點餘地。”
陸燃低頭看著她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然後反手扣住了她。
“聽你的。”
吃完火鍋出來的時候雪停了。地面覆了薄薄一層新的白，踩上去的嘎吱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時染挽著陸燃的手臂走在人行道上，兩個人的呼息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白霧。
“陸燃。”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一開始就告訴我那些事，我就不用自己去面對她了？”
陸燃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想過。”他說，“但我怕你被捲進這些麻煩裡。”
“可我己經在麻煩裡了。”時染停下腳步，仰著臉看著他，“她找的是我，不管你怎麼處理，她都是先找了我。所以你應該告訴我，我們一起面對。你不能覺得把我矇在鼓裡就是保護我，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路燈的光從上面落下來，把她仰起的臉照得明亮。陸燃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在寒夜裡微微泛紅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她被風吹得發涼的半張臉。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跟平時不太一樣的、很緩的調子，“我改。”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真的改。”
時染被他用圍巾捂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她在圍巾後面彎了彎眼睛，然後伸手把他拉低了一點，隔著圍巾在他下巴的位置碰了一下——算是親了。
“走吧，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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