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送咖啡。”她晃了晃手裡的紙袋，“冰美式，你上次說公司樓下那家的不好喝，我給你帶了學校門口那家。”
陸燃把資料夾夾在臂彎裡，走過來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裡面的咖啡杯——杯壁上寫著他的名字，字跡是她那種圓圓的、不太工整的字型。
“你怎麼來了？”他問。
“上完課順路。”
陸燃看了她一眼，沒有拆穿“順路”這兩個字的可信度。他把她帶進辦公室，關上門的時候，時染才發現他辦公室朝南的落地窗視角有多好——整個城市的天際線盡收眼底，高樓的玻璃幕牆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調的光。
“你每天在這兒工作，會不會覺得外面太遠了？”時染站在窗前往下看。
“不覺得。”陸燃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她旁邊，“你在窗外看我，我就能看見。”
時染偏頭看他，發現他站在落地窗前的時候，整個人被逆光勾出了一道清晰的輪廓線。她忽然想起剛才在會議室裡看到的那個鋒利凌厲的他，又看看此刻站在她面前嘴角掛著淺淡笑意的他——兩個形象重疊在一起，形成了某種更完整的認知。
“你剛才開會的時候，好凶。”她說。
“有嗎？”
“有。你打斷那個張總說話的時候，我隔著玻璃都覺得冷。”
陸燃想了想：“他跟我叔叔關係近，故意在會上找茬，我不壓住他後面的人會跟著起鬨。”
“你經常這樣嗎？”
“看人。”
時染彎起嘴角，伸手碰了碰他襯衫領口那顆釦子——扣得整整齊齊的，跟她平時在家看到他穿著衛衣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的樣子判若兩人。她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像是把那個冷麵的他熨平了一塊邊角。
“那你回去上班吧。我不打擾你了。”
“吃完飯再走。”
“你不是還有會？”
“推了。”
時染看著他，他放下手裡拿起的資料夾，表情是那種“會議不重要陪你比較重要”的理所當然。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天中午他們在他公司樓下的餐廳吃飯，陸燃點了她喜歡吃的菜，夾菜的動作跟在家時一模一樣——精準、自然、像做了幾千次。時染看著他夾菜時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人每天坐在那個落地窗後面的辦公室裡面對那麼多人、那麼多事、那麼多需要他鋒利起來的場合，但他回到家坐在她對面的時候，還是那個會給她夾菜、會蹲下來繫鞋帶、會學跳舞給她看的人。
這兩面之間的距離，是他為她留的。
“陸燃。”她叫他。
“嗯。”
“你那個專案，下個月能成嗎？”
“能。”他說，“下個月底，差不多了。”
“那下個月底之後，你帶我去見周家的人？”
陸燃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他抬起眼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意外的認真：“你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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