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說，“以後我沒工作了就靠你養。你每天給我煮麵。煮一輩子。”
“那說好了。”
“說好了。”
他們的小拇指在毯子底下勾了一下，像是兩個小孩在交換一個不被大人知道的秘密。
三週的時間過得比時染想象的快。陸燃依然每天早出晚歸，但回來的時間從十一點半慢慢提前到了九點半、九點，最後一週的時候居然有一天八點就回來了，還帶了外賣和一瓶紅酒。
“專案落地了？”時染看著他進門時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立刻就猜到了。
“嗯。”陸燃把外賣放在桌上，轉身看著她，“落定了。我叔那邊安靜了。”
時染看著他站在那裡，穿著簡單的衛衣和休閒褲，嘴角彎著，眉心的紋路展開了，眼底的疲憊被一種鬆弛的光取代。她忽然覺得這三週以來每天給他留燈、煮麵、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的那段日子，好像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回報。
“那，”她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去？”
陸燃低頭看著她，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裡映著的自己的影子。他伸手把她後腦勺扣住，輕輕往前帶了帶，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明天。”他說，“明天週六，我帶你回老宅見我爺爺。”
時染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明天？！”
“嗯。你緊張？”
“……有一點。”
“不用緊張。我爺爺看著兇，其實跟我一樣——嘴巴硬，心裡軟。”陸燃說，“而且你去了之後，他會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你說的什麼？”
陸燃看著她，目光很深：“我說我要娶你。”
時染的嘴唇微微張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他篤定的目光、他握著她的手時輕輕收緊的力度——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最後變成了一聲很輕的“嗯”。
那天夜裡時染沒有睡好。不是害怕，是期待裡混著的緊張讓她翻來覆去地數羊。陸燃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指時，她安靜了下來。
“睡不著？”他在黑暗中問。
“嗯。”
“那聊會兒天。聊到困了為止。”
“聊什麼？”
陸燃想了想：“聊你明天穿什麼。”
時染在黑夜裡笑了出來。她轉過身面朝他的方向，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額前的溫度。他們聊了很久——聊她明天應該穿哪件衣服、要不要化妝、見了爺爺第一句話說什麼、要不要帶禮物、帶什麼禮物合適。陸燃一一回答，耐心得像在給一個明天要上考場的小朋友做考前輔導。
後來時染的聲音慢慢變小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陸燃在黑暗中聽著她睡熟的氣息，把手從被子底下抽出來，輕輕撥開了她額前的碎髮。
他在黑暗中看了她很久，然後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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