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編號9527——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鐘，然後猛地坐了起來。
“我的植物呢？！”
沒有植物。沒有太平間。沒有殭屍。他坐在一張病床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皺巴巴的，腳上沒有穿鞋。
床的旁邊有一個床頭櫃，上面擺著一個塑膠杯和一張寫了字的紙。紙上寫著：“9527，按時吃藥。”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西人間病房，其他三張床都是空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人。窗戶外面是鐵欄杆，鐵欄杆外面是漆黑的夜。
“原來只是一個夢啊……”
一個護士手裡拿著一根電棍。她面無表情地看著9527，用下巴指了指床邊。
“起床了。”
“起床？現在幾點？”
“凌晨三點半。”護士的語氣像在說“這還用問”，“你該去做早間鍛鍊了。”
“早間鍛鍊？凌晨三點半？”
“這是我們的特色。”護士頓了頓，手裡的電棍在掌心拍了兩下，發出“啪啪”的聲音，“專門為你設計的。快起來。”
9527沒有動。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我的屍體還沒扔呢！”
他低下頭，掀開床單，往床底看去。黑暗的床底空間裡，似乎有一個人形的輪廓——閉著眼睛，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病號服，面容模糊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照片。那是過去的他。
9527眨了眨眼睛。
屍體不見了。床底下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團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去的棉絮和灰塵。
護士的電棍伸了過來，戳了一下他的胳膊。電流竄過皮膚，電的他首抽抽。
“起來。”護士不耐煩的說道。
9527從床上翻下來，穿上拖鞋，然後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他想找他的夢想。
他的夢想不見了，大機率是昨天晚上在夢裡搏鬥時，順著夢境掉到了枕頭底下吧！——那個夢想大概是關於植物大戰殭屍的，或者是關於逃出這裡的，他記不太清了。
但總之，他把它放在枕頭底下了。
他原本的名字己經記不清了，現在他叫編號9527，自從聽說有免費公交車坐上去後就被關進了這裡。
他的手指摸到了一張紙。
應該就是夢想了。是一張黑色的、燙著金邊的紙。
9527把那張紙從枕頭底下抽出來，舉到眼前。紙片上寫著九個大字：“腦葉公司入職通知書。”
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了。
“腦葉公司……”他把那張紙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墨水味，還帶著一絲消毒水的氣息，“能源公司？包吃包住？五險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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