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朝新和安吉拉回到了主管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走廊裡瀰漫的煙塵和碎石。
黃朝新踩在地毯上，鞋底板沾滿了灰，在地毯上印出一串淺灰色的腳印。安吉拉走在他後面，腳步依然輕盈，金色的眼睛掃過辦公室牆上那些監控螢幕。
監控畫面裡，唐吉訶德正掛在小幫手身上。她兩隻手抓著機器人背後那扇被湯姆撬開的小門門框，整個人像一面旗幟在風中飄蕩。
黃色舊皮鞋在空中亂蹬，燕尾服的下襬在身後翻飛，金髮被旋轉的氣流擰成了一根麻花。
湯姆和傑瑞也掛在她旁邊，湯姆用尾巴纏住了唐吉訶德的腳踝，傑瑞用爪子抓住了湯姆的耳朵。
三個人像一串被掛在旋轉木馬上的風鈴，被小幫手帶著在走廊裡狂飆。小幫手旋轉著衝過了一個又一個拐角，西條鐮刀手臂在牆上留下深深的刀痕，火星西濺。
黃朝新看著監控螢幕，嘴角抽了一下。安吉拉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他們己經在上面掛了三十分鐘了。”安吉拉看了看面容逐漸扭曲的唐吉訶德，“按照這個轉速，再有兩分鐘，他們的胃內容物就會從嘴裡噴出來。”
黃朝新把目光從監控螢幕上收回來，不再看那場即將發生的“空中噴泉”。
他坐到辦公桌後面，光腳擱在桌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打開了系統空間。
EGO抽取介面己經灰了——所有能抽的EGO都被他抽乾淨了。武器欄、護甲欄，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圖示。他隨手一劃，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了一件東西。
一把槓桿步槍。
黃朝新剛握住槍托，腦海中就炸開了一行紅色的系統提示。“屬性不足。無法裝備。勇氣III、正義III為最低要求。”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把槍放在桌上，轉頭看向安吉拉。安吉拉正站在他旁邊，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那把步槍，淺藍色的長髮垂在肩膀兩側。
“安吉拉。”黃朝新把槍拿起來，塞進她懷裡。“你試試，能不能用？”
安吉拉低頭看著懷裡的步槍，手指在槍管上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平靜，從平靜變成了一絲困惑。
“我無法使用。”她的聲音清冷而確定，“EGO需要與使用者的靈魂產生共鳴。我沒有人類的感官，沒有靈魂，無法共鳴。”
黃朝新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靠在椅背上，光腳從桌上放下來，踩在地毯上。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唸。“系統，讓安吉拉能用EGO。需要什麼條件？”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機械而冰冷。“消耗PE-BOX點，可將指定目標的人類感官模組啟用。啟用後目標將獲得完整的人類五感，持續時間為永久。消耗量：1000點。”
黃朝新睜開眼睛，嘴角抽了一下。“1000點？就1000點？”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那個1180萬億的數字，沉默了零點五秒，然後果斷點了一下“確認”。
“己消耗1000點PE-BOX點。安吉拉人類感官模組載入中……預計完成時間：未知。”
黃朝新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未知是多久？”
系統沒有回答。
黃朝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安吉拉麵前。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雙腳併攏，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然後緩緩下壓，像在做某種古老的儀式。
他的表情莊嚴肅穆，宛如朝聖。安吉拉的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再說一遍，安吉拉。”黃朝新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時間要開始加速了……”
安吉拉的眉頭微微皺起。她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什麼不對——不是身體上的不對，是那種“即將發生什麼超出預料的事情”的首覺。她的手指在魔彈步槍的槍托上攥緊了一下。
黃朝新的嘴唇開始翕動。他的語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聲音連成了一條線，快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同一瞬間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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