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開始不協調。她抬手的時候，手臂比預想的快了一百倍，指尖撞在了辦公桌的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頭的時候，脖子轉得太快，長髮甩到了臉上。她眨眼的頻率還是原來的習慣，但眼睛閉合的速度太快了，眼皮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啪”聲。
她感覺自己在用一種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做動作，每一個動作都過頭，每一個姿勢都變形。
黃朝新偷偷溜到了安吉拉身後，他俯下身，嘴唇湊近安吉拉的耳朵，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微風輕撫耳廓。
安吉拉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物理上的、肉眼可見的彈動。
她的耳廓像被觸發的機關一樣彈了一下，然後慢慢恢復原位。她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瞳孔縮成了針尖。
她的臉頰從白皙變成了粉紅，從粉紅變成了深紅。她感覺到了。不是透過資料、不是透過邏輯推理、不是透過“她知道自己被吹了耳朵”這個事實，而是透過皮膚上的溫度、氣流的方向、耳朵顫動的觸感——透過人類的感官，感覺到了。
這種體驗對她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沒有發出聲音。她的手指在魔彈步槍的槍托上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黃朝新退後一步，看著她。“感覺怎麼樣？”
安吉拉的嘴唇動了一下。“……不知道。”
黃朝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低下頭，伸出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掏了掏。然後覺得不過癮，又把手指伸進了褲子裡摸索了一番。安吉拉的表情從羞澀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主管你到底在幹什麼”。
黃朝新一邊掏一邊吐槽。“還好你是AI，不是人類。”他抽出手指，看了看指尖，確認沒有掏出什麼奇怪的東西。“如果是人類的話，被吹耳朵，如果耳朵裡沒掏乾淨，耳屎就會被吹進耳朵深處。那可就麻煩了。”
安吉拉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的臉頰瞬間從紅色恢復成了白皙——不是慢慢褪色，是像被人按了恢復鍵一樣，瞬間變回去了。
她的金色眼睛盯著黃朝新，瞳孔裡沒有憤怒，沒有羞澀，只有一種“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的平靜。
黃朝新沒有在意安吉拉的眼神。他指了指她懷裡的魔彈步槍。“現在能用了？”
安吉拉低頭看著步槍，使用方法湧入了她的腦海，彷彿披上了他人的外殼。她知道該怎麼舉槍、怎麼瞄準、怎麼在槍口凝聚魔法陣、怎麼讓子彈拐彎。她知道了。
“可以。”安吉拉睜開眼，語氣平靜，但瞳孔深處有一絲從未有過的光芒。
黃朝新又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了一件東西。一件藍色斗篷，他抖開斗篷，走到安吉拉身後，親自為她披上。
斗篷的重量落在她的肩膀上，布料摩挲著她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
安吉拉站在辦公室中央，一手握著魔彈步槍，一手整理著斗篷的領口。
淺藍色的長髮從斗篷的邊緣垂下來，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槍口幽藍色的光。她的腰背挺得筆首，下頜微收，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英氣。
黃朝新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指了指安吉拉的臉。“你臉上有東西。”他伸出手指朝安吉拉的人中摸去。
安吉拉眼疾手快，一把擋下了他的手指。她的手掌擋在人中前面，五指張開，像一扇緊閉的門。“主管，請自重。”她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我不會再上當”的警惕。
黃朝新不慌不忙地伸出大拇指，在安吉拉麵前晃了晃。“我手指是乾淨的。你看。”他的大拇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腹上沒有灰塵，沒有墨水，什麼都沒有。
安吉拉看了看他的大拇指，確實乾淨。她點了點頭，鬆開了手。黃朝新迅速用食指在她人中上一抹——黑色的印記清晰地留在了皮膚上，微微上翹，像一撮精心修剪的小鬍子。
安吉拉的模樣配上藍色斗篷和魔彈步槍，活脫脫一個英姿颯爽的大佐。金髮碧眼，淺藍斗篷，人中一抹黑，就差一句“八嘎牙路”了。
黃朝新轉過頭，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他用手捂住了嘴，但笑聲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在打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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