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孤正打算吐槽剛才那個電話，嘴剛張開，一輛小電驢從小區門口拐了進來。
車身上掛著一個黃色的外賣箱，騎手穿著一身黃袍，頭上戴著頭盔，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小電驢在保安室門口停下來，然後外賣員看著牢孤。
牢孤盯著那雙眼睛，總覺得在哪見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外賣員把帽子壓低了一點，聲音悶在口罩後面。“沒有。”
牢孤不信。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食指，挑起了外賣員的下巴，另一隻手迅速拉下他的口罩，然後鬆開口罩彈了一下。動作行雲流水，像練過很多遍。
“老癟茄子！”牢孤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以為你變性了我就認不出你了？！告兒你！就算你變成狗大便我都認得出你！”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外賣員的胸口。
外賣員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戳的位置。“我特麼這是胖了！”
安吉麗卡站在後面，疑惑地轉頭看向翠花。“一般不是說‘變成骨灰’嗎？為什麼牢孤說‘變成狗大便’？”
翠花聳了聳肩，綠豆小眼裡寫滿了“這題我會”。“骨灰被野狗當奶粉泡水喝了唄。”
安吉麗卡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問號“？”。
外賣員嘆了口氣，把口罩徹底摘了下來。那是一張和牢孤有三分相似的臉，但更寬、更圓、更油膩。眉毛稀疏，眼袋深重。這個外賣員，赫然就是牢孤的父親——孤霸。
牢孤的嘴角抽了一下，是那種看到不想看到的人時的本能反應。“老東西，你變懦弱了。”
孤霸低下頭，嘆了口氣。“唉，孤嚕嚕，你爸爸我知道錯了。開門讓我進去吧。”
牢孤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是驚訝，是憤怒，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佔了便宜。
“別叫我孤嚕嚕！孤嚕嚕己經死了！你自己選的！二十年！你知道我這二十年是怎麼過的嗎？”
後面，翠花小聲對著安吉麗卡說了一句。“其實是孤嚕嚕這個名字太難聽了。而且也的確是孤霸選的。”
孤霸搓了搓手。“我知道你討厭這個名字。這樣吧，你爸爸我再重新取一個。”
話音剛落，一隻鴿子飛到了保安室的屋簷上，歪著頭，叫了一聲。“古菇孤——古菇孤——”
孤霸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有人在裡面點了燈泡。“你就叫古菇孤怎麼樣？”
牢孤愣了一秒，然後笑了。但是被氣笑的那種。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越來越大聲，最後變成了仰天大笑。“呵呵呵呵……古菇孤……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孤在最後面，還是個外國名字……老東西，你是不是又找隔壁王颳風學英語了？”
孤霸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不是喜歡合子鳥嗎？給你取個古菇孤你還不開心啊？”
牢孤的笑容瞬間收了回去。“什特碼合子鳥？！”
孤霸撓了撓頭。“好像是叫合鳥子，還是什麼來著。你武魂真身不是飛天耗子嗎？”
牢孤指著自己。“誰？”
孤霸指了指牢孤。“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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