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落了下來。
城市燈火從窗外一盞盞亮起，遠處高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冷白色的光，像一座座沉默的碑。
玫瑰公關會議室裡沒有開大燈。
只留了幾盞壁燈和螢幕的光。
那片藍白色的冷光映在每個人臉上，讓所有人的神情都顯得格外清晰。
疲憊。
緊張。
剋制。
還有一種幾乎不敢提前相信的期待。
倒計時還剩十二分鐘。
A-01最終確認按鈕仍然沒有被按下。
它懸在那裡，像一把沒有落下的刀。
盛梨己經不再走動。
她坐在桌角，手裡捏著一支筆，筆帽被她咬出淺淺的痕跡。
顧時越站在陳默身後，眼睛始終盯著審批後臺。
顧清棠抱著那份打印出來的風險評估，紙頁邊角被她攥得微微起皺。
聞硯行站在窗邊。
夜色落在他側臉上。
他看起來比平時更沉默。
不是冷淡，而像是某種很久以前就壓在身上的重量，終於被迫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溫照眠沒有打擾他。
她知道今晚對他同樣殘忍。
聞承嶽的“保留”，許慎行的“駁回”，齊遠山的遲疑，還有那份北岸會議紀要上己經浮出的舊名字，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這個系統不是別人家的怪物。
它也曾經經過他的家門。
甚至可能坐在他的餐桌旁，成為他童年裡那些沉默和迴避的一部分。
可是人不能因為出身在門裡，就永遠替那扇門站崗。
聞硯行走到今天，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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