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紅藍燈光，在北岸舊樓外一閃一閃。
廢棄多年的院子被短暫照亮，斑駁外牆、潮溼苔痕、鏽蝕鐵門，還有那些被風吹起的枯葉，都像忽然從漫長的沉睡裡醒來。
許慎行被抬上擔架時，仍然緊緊抓著溫照眠的袖口。
他的手指枯瘦，指節泛白，卻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不肯鬆開。
溫照眠俯下身。
許慎行艱難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己經輕得幾乎聽不見。
“別……只查誰害了她。”
溫照眠一頓。
“那查什麼？”
許慎行眼底像浮起一層很淡的光，像暮年的人終於把一生最沉重的東西交出去。
“查……她想阻止什麼。”
說完這句話，他的手終於鬆開。
救護人員把他抬上車。
車門關上。
警笛聲撕開老城區沉悶的空氣，漸漸遠去。
溫照眠站在原地，手裡抱著那個沉重的鐵盒。
鐵盒冰冷。
邊角己經有鏽跡。
可她抱著它的時候，卻像抱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
盛梨走過來，聲音放得很輕。
“老闆，我們先回去？”
溫照眠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頭看向北岸舊樓。
這棟樓在夜色中沉默地立著，窗戶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冷冷注視著來遲十五年的人。
她忽然明白許慎行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母親留下的，不只是舊案的證據。
如果只查誰害了她，那麼這場追查最終會變成一次遲來的復仇。
可溫明薇真正想阻止的，遠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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