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玫瑰公館時，雨己經停了。
城市的夜色溼漉漉地鋪在窗外，路燈照著街邊積水，像一塊塊碎掉的金箔。會議室裡沒有人急著說話，林滿枝交出的那個舊信封，被放在長桌正中央，紙面微微泛黃，封口處貼著一小片透明膠，邊緣己經卷起。
溫照眠沒有立刻拆開。
她坐在桌前，指尖輕輕壓著信封一角，像是在確認它的重量。
那不是一份普通筆記。
也不是簡單的舊證據。
那裡面裝著的，是P0名單上那些孩子最初的疼痛。比表決記錄更具體，比風險評估更貼近皮膚，也比任何系統術語都更難被輕描淡寫地推開。
盛梨站在旁邊，小聲說：
“拆吧。”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太急，立刻補了一句：
“慢慢拆也行。”
顧時越看了她一眼。
“難得。”
盛梨瞪他。
“我又不是時時刻刻都沒心沒肺。”
“我沒說你沒心沒肺。”
“那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難得會剎車。”
盛梨剛想回嘴，看到桌上的信封，又把話嚥了回去。
今天她不想吵。
或者說，她忽然覺得，有些東西面前，連吵鬧都顯得太輕。
陳默己經架好掃描裝置。
溫照眠戴上手套，緩緩撕開封口。
信封裡是一疊手寫紙。
紙張儲存得很好，卻依舊有歲月留下的顏色。林滿枝的字跡很秀氣，筆畫乾淨，記錄也極其剋制，沒有情緒化描述，沒有誇張判斷，每一頁都像一個專業觀察者在盡力保持冷靜。
可越是冷靜，就越殘忍。
第一頁標題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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