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硯行沉默兩秒。
“我不記得這句話。”
顧時越看他。
“但很像你。”
聞硯行沒有笑。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神像沉入一片很深的水裡。
他不記得那個房間。
不記得自己說過哪句話。
不記得那些人如何記錄他的反問。
可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自己後來那麼厭惡沒有邊界的安排，為什麼他總是本能地拆解規則，為什麼他不相信任何“這就是最優解”的說法。
原來有些反抗沒有消失。
只是被他遺忘在了九歲。
然後，長成了現在的他。
溫照眠輕聲說：
“你當時己經知道問題在哪。”
聞硯行很久才開口。
“九歲的我知道。”
“後來的我，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知道。”
這句話很輕，卻比任何情緒都沉。
因為一個孩子曾經清楚地問過最核心的問題，卻沒有被回答，只被記錄成“牴觸”。
溫照眠忽然覺得，P0真正傷人的地方，不只是它安排了孩子的人生。
而是它讓孩子懷疑自己看見的東西。
讓害怕的人懷疑自己矯情。
讓拒絕的人懷疑自己任性。
讓聰明的人懷疑自己太尖銳。
讓痛苦的人懷疑自己不夠優秀。
然後，它再把那些懷疑整理成報告，說：
你看，他們確實需要被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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