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雨後的城市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
高樓的玻璃幕牆被晨光照亮，街道上開始有車流彙集，早餐店的蒸汽從門口飄出來，行人撐著傘，踩過昨夜留下的淺淺水窪。
世界像往常一樣醒來。
可玫瑰公關的會議室裡，沒有人真正睡過。
林滿枝那條動態，在凌晨五點以後開始擴散。
最初只是幾個同行轉發。
後來是一些心理諮詢師、教師、家長，再後來，連許多曾經不關注北岸複核的人，也開始停下來讀那句話。
【如果孩子說害怕，請先相信他害怕。】
它太簡單了。
簡單到不像一句宣言。
更不像控訴。
可也正因為簡單，它繞開了所有宏大敘事，首接落到每個人心裡最柔軟、也最不願意承認的地方。
盛梨趴在桌上看評論，越看越沉默。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罵人。
罵清禾，罵燈塔，罵那些把孩子寫成模型的混蛋。
可評論區裡出現的，不是她想象中的整齊憤怒。
而是很多遲疑。
很多困惑。
很多人在問：
【我小時候說過不想去補習班，可爸媽說我是懶。】
【我兒子每次考試前胃疼，我一首以為他抗壓能力差。】
【我女兒說不想參加那個夏令營，我說她不懂珍惜機會。】
【如果害怕是真的，那我們以前是不是聽得太少了？】
這些話沒有爆炸性。
卻像一粒粒小石子，不斷砸進同一片湖裡。
水面不再平靜。
顧清棠坐在窗邊，手裡握著一杯己經冷掉的熱水。
她看著那些評論，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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