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獻的臉色黑得厲害,他新到洛陽,根基還未穩,這場大火來得太過蹊蹺,一旦糧儲出現禍端,等待楊獻的便是政績盡毀和民心憂亂的下場。
到底是何人,要壞了他的仕途?
楊獻分出心神冷靜下來,他一路青雲直上,不知道有多少政敵在暗中潛伏,他決計不能讓這場火勢成為旁人的把柄,更不能毀了自己的聲望,當即便傳令下去:“先撲滅明火,命金吾衛穩住回洛倉的動向,決不能讓人將訊息傳回城中。”
“是!”將領們不敢耽擱片刻,當即便紛紛領命。
濃煙蔽空,楊獻幾次上前救火,演盡了一副賢良忠義的好官後,才在身邊的人阻攔下,順勢退到了火勢的外圍。
他的神色焦急萬分,眼神卻是冷的,像是在盤算這些往來的守兵、金吾衛、雜役們若是撲不滅眼前這場大火,該如何定罪。
能為他的政績鋪路,也算是眼前這些無名小卒有了價值。楊獻始終站在火光外,明明滅滅的光影照在他陰翳的臉上,熱氣燎得他麵皮發燥,也讓他的心神久久不能安定下來。
他不喜歡這種暗中的隱患。
楊獻從不生出無根無據的懷疑,一旦心中起了疑慮,絕不是空穴來風。城外事變來的突然,楊獻莫名擔心城內出現異動,此番只是刻意調虎離山,刻意將他誘至回洛倉。
楊獻側首,對一旁的東都金吾衛守將沈聲吩咐道:“火場諸事暫且交由你來統籌坐鎮,務必撲滅明火,不許再出半分紕漏。”
守將聞言,連忙拱手應聲:“屬下遵命,定不負大人所託!”
楊獻當即便帶著心腹返回東都城中,見坊市與官道毫無異常,楊獻並未放下心來,額外指派了一隊人馬前往洛陽的各個坊市一一盤查,他則帶著人先趕往了洛陽州府與洛陽軍備的值守點等幾個要害之處,勢必要摸清全城要害是否有潛藏的風險,才能返回回洛倉處置殘局。
巡視完九洲池,再往前不遠處便是別院所在。
楊獻在一片片樹影燈火之間,驀地想起今夜離開別院前,謝笒那道目光。
以往謝笒總是懶怠地垂著眼簾,無論房中燃了多少盞明亮的燈火,她都融不進周遭的溫暖裡。這幾日卻更加冷漠,看著他的目光始終隱約壓著恨一般。今夜在他離開前,看向他的目光,莫名讓楊獻覺得,她回到了十年前剛與他鬧翻臉的時候,巴不得與他同歸於盡似的。
可是她早已經是籠中雀,能翻出來什麼風浪?
這幾年他年歲漸長,早已不是俊逸少年郎的模樣,謝笒的眉眼也開始有了歲月的痕跡,他們在一起不過十年,日後還有二十年三十年,他比謝笒虛長了幾歲,興許會死在謝笒的前頭,想到要留謝笒孤零零一人在世間,又有他的妻兒虎視眈眈,他得將謝笒一起帶到地下去才是。
生死都相依。
謝笒好歹是他放在心尖上足夠喜歡的人,他如何便也罷了,崔氏哪裡配苛待她?
楊獻瞬間為謝笒的恨尋到了理由。
不過就是順路回別院看一趟,若是謝笒還未就寢,興許還能為了他的體貼而心軟。
未到子時,別院的暗衛還未換班,楊獻留了個心眼,擔心有心的政敵潛入,因此還未等踏入別院,先讓心腹將別院所有明處和暗處的值點全部細緻地巡查了一番,見沒有查出異常的痕跡,才邁入別院之中。
領頭的暗衛站在門口,垂著頭聽楊獻發問道:“今夜別院是否有異常?附近又是否有可疑的蹤跡和動靜?”
楊獻的語氣不可謂不嚴苛與戒備,好在領頭的暗衛追隨楊獻多年,聽見楊獻的發問,也只是沈穩地回答道:“回大人,別院守備嚴密一如往昔,暗衛們一刻不敢鬆懈。並沒有外人潛入的蹤跡,一切安穩如常。”
楊獻緊繃了一夜的心神稍稍鬆弛下來。
他即刻肅穆地吩咐下去:“傳令下去,命金吾衛守住別院外所有要道,寸步不離,但凡察覺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截殺。”
選了幾個最忠心的貼身心腹跟著到了內院,楊獻才收斂了些自己的威嚴肅穆,他輕咳了兩聲,試著將嗓音恢復成溫雅的君子模樣。
謝笒的房中還點幾盞明燈,遠遠看著倒是既寂靜又溫馨,楊獻抬手理了理翻亂的衣袂,抬步朝著臥房緩步走去。
:說話有者作
事多很多很生發會夜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