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宇誠低吼出聲，眼底浮起一層血紅，與唇上的血珠交織著，像地獄來索命的惡鬼。
「你的愛那樣輕飄飄，那樣不可靠，那樣不值一提，那樣隨心所欲......我根本不稀罕!」
「但你憑什麼說收回就收回，好像我是完全不值得留戀的、失去了價值就被丟棄的垃圾。」
「你讓我陷入無端又無解的自我懷疑中，被困了整整六年，再也找不回從前的自己。」
「難道我不能恨你嗎，不該恨你嗎?」
說到最後語聲已帶上哽咽，濃烈的怨恨撲面而來，讓我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為自己辯駁。
深埋在心底的委屈和酸楚被歲月發酵成了凜冽的苦澀，直衝上鼻端，麻得眼睛發酸。
「聶宇誠，我喜歡過你又怎麼樣?那是我的感情，我不想給了當然可以收回!」
「你既沒給過我回應，也沒答應我的表白，又憑什麼要求我日復一日的堅持?」
「我也曾因為你煎熬、失眠、自卑、痛苦，甚至......」
甚至到如今都無法再愛上任何人，只能藉由一場虛假的婚姻來麻痺自己欺騙家人。
「......那我是不是也該恨你呢?」
我強忍著眼淚，牙齒磕出聲響,??口卻奇蹟般地鬆快了些。
這樣的重逢是我從未設想過的，自然也未料到片刻相對便能將壓在心頭多年的頑石輕易撬動。
原來啊原來，我竟一直在等著再見聶宇誠一面!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我整個人都顫抖了下，下意識後退，才想起自己早已抵住了牆。
聶宇誠察覺了我的小動作，忽而又逼近幾分，像是質問，更像是懇求。
「是啊，你為什麼不恨我?」
「為什麼......忘了我?」
9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最終只能落荒而逃。
一路上反覆回想聶宇誠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還有他滾燙急切的唇。
交織著纏繞著，像一條無形的繩索將我的脖頸緩慢地勒緊。
直到抵達醫院，才終於鬆了口氣。
遠遠看到坐在 ICU 病房外的白霖，又覺得滿心煩亂，輕嘆口氣，緩步走過去。
白霖被我的腳步聲驚到，像是猝然從很深的回憶中抽離，眼神恍惚，臉頰還掛著淚水。
惶然站起身,「嫂子......我，我是看你不在，怕護士要找人......我這就回去。」
我點點頭,「你也受傷了，去好好休息吧，我在這守著，他醒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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