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扯出這麼個理由,自己都覺得離譜,但無所謂了,只要能稍微緩解當下的尷尬就好。
聶宇誠看了我兩秒,收回視線,轉頭看向陳昊,例行詢問他的狀況,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護士也專業地配合著記錄和講解,白霖在旁專心致志聽著,似乎都忘記了方才的小插曲。
我暗暗鬆了口氣,偷偷瞪向聶宇誠,他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突然側頭將我抓了個正著。
眼底驀地暗了下,唇角緩慢勾出一抹笑意,像是玩味又像是慍怒。
我冒出一絲不好的預感,試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亂來,他完全不接收,直到離開前才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彈。
「對了沈曳,你有一隻耳環昨晚落在我家了,等會來辦公室找我拿。
」
寥寥幾字如同驚雷劈在我頭頂,周遭一片死寂,分不清是真的安靜還是我短暫失去了聽覺。
下意識撫上耳垂,在確認只剩一隻後,心臟猛地墜落,因為速度太快甚至生出了痛意。
在慌亂與難堪之外,更多的是不解和憤怒。
不明白聶宇誠為什麼要刻意說這些曖昧到讓人遐想的話,是在逼我還是羞辱我?
又為什麼肆無忌憚,就算不顧及我,也不怕自己被同事和病人議論嗎?
我還是不懂聶宇誠,我總是不懂他,以前不懂,現在也不懂。
究竟是他變了,還是我從未真正認清過他本來就有的陰鷙與偏執。
抑或是我的愛為他套上了濾鏡,讓我看到的都是浮於表面的美好?
那如今偽裝剝離,真實暴露,是否代表我已不再愛他?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我??口像是塌了一塊,空洞而冰冷的,有風呼呼穿過。
我急促地呼吸著,直到手指被人輕輕握住,才回神,發現病房裡只剩下我和陳昊了。
他靜靜看著我,神情有些委頓,眼底卻又似乎如釋重負。
「......聶醫生,就是你心裡那個人嗎?」
我驚訝挑眉,遲鈍地意識到原來陳昊也早就知道我的敷衍和隱衷。
所以他才能夠心安理得嗎?此刻挑明,是為了先一步爭取對他自己更有利的局面嗎?
一念及此,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隨之洶湧而來的是沉重的疲憊。
我以為我和陳昊至少算是朋友的,兩年的陪伴也並非全無意義,怎麼就會有了這些猜忌?
難道最終要讓自己在這段畸形的婚姻中變得敏感且惡劣,將最初的本我消耗殆盡嗎?
不,絕不該如此!
我長嘆一聲,在床邊坐下,反握住陳昊的手,搖了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