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野往後退了一步，身體靠在窄小的門框上。
他垂下眼，看著正在忙碌的姜黎。
狹小的空間裡漸漸升騰起一股暖意，油煙機的轟鳴聲有些刺耳，但這股噪音卻莫名地讓他感到安心。
他在法國的城堡裡吃過無數次米其林主廚的定製晚宴，但那長達十米的餐桌上，除了冰冷的銀餐具，什麼都沒有。
而現在，這個狹窄、發黴、甚至連落腳都困難的地下室裡，卻因為這個女人的存在，多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溫度。
“組長，你刀工真好。”賀聞野聲音放得很輕。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沒錢在外面吃，只能自己做。”姜黎頭也沒抬，把肉絲倒進鍋裡，鏟子和鐵鍋碰撞出丁零噹啷的響聲。
就在豬肉的香氣剛剛飄出來的瞬間。
“啪。”
一聲細微的電線短路聲響起。
房間裡唯一亮著的橘黃色燈泡瞬間熄滅，整個地下室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鍋裡的菜還在滋啦作響，但眼前己經是一片漆黑。
“怎麼回事？保險絲斷了？”姜黎拿著鏟子站在原地。
“應該是，這片老城區的電網經常這樣。”賀聞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接著是悉悉索索的翻找聲。
“等一下，我這裡有蠟燭。”
伴隨著這團火苗的出現，一股極其濃郁且高雅的沉香與大馬士革玫瑰的香氣，瞬間在這個發黴的地下室裡散開。
那香味厚重深沉，帶著頂級沙龍香特有的質感，與這個破舊的房間格格不入。
“警告！警告！老妹兒！快把那玩意吹了！”
系統的東北腔在姜黎腦子裡尖叫得快要破音，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蠟燭！那是十九世紀法國皇家定製的古董蜜蠟香薰！是他在蘇富比拍賣會上用三十萬英鎊拍回來的！”
“這玩意兒燒一秒鐘，摺合人民幣要兩千塊錢啊！”
兩千塊。
一秒。
這哪裡是在點蠟燭，這根本是在燒她的命。
她身體的反應速度在這一刻超越了大腦的思考，整個人以一種近乎野獸捕食的姿態，朝賀聞野手裡的火苗撲了過去。
湊到蠟燭前，鼓起腮幫子，用力地吹出了一口氣。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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