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棟負一層的安保趕到的時候，賀聞野己經自己從鐵架子底下爬出來了。
他左手垂在身側，T恤後背洇出的那片深色己經幹了一半，邊緣發硬，貼在皮膚上看著都疼。但他站起來的動作利索得很，另一隻手還順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姜黎盯著他左肩那道口子看了兩秒。
腦子裡飛快地拉了一筆賬。
樓下小診所，清創縫合，大概一百五到三百。如果去正規醫院急診，掛號加縫合加破傷風，少說五百往上。如果傷口深需要拍片排查有沒有傷到骨頭，那就得上千了。
“走，去對面那個社群診所。”姜黎做了決定。
賀聞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語氣隨意：“不用，回宿舍貼個創可貼就行。”
姜黎指了指他肩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你後背那塊鐵皮刮進去多深你自己沒數？破傷風桿菌瞭解一下？”
賀聞野還想說什麼。
姜黎己經轉身往外走了。走了兩步回頭，發現他還站在原地。
“你是想得破傷風然後請假？請假扣全勤，你自己算劃不划算。”
這句話比什麼苦口婆心都管用。賀聞野立刻邁開長腿跟了上來。
社群診所在寫字樓對面的老街拐角。 姜黎推門進去的時候，值班的劉醫生正趴在前臺打瞌睡。
“醫生，縫合傷口。”
劉醫生抬起頭，鏡片上還印著臉頰壓出的紅印。
“這得先清創，再打區域性麻醉。你們先去處置室坐著。”
賀聞野把T恤脫了。經過肩膀的時候頓了一下，布料粘在傷口邊緣，撕開的時候帶出一點血絲。
姜黎手裡捏著一包紙巾。
她本來是想看一眼傷口到底多嚴重，好預估一下後續的治療費用。結果目光落在他後背的時候頓住了。
口子從左肩胛骨往外延伸了大概七八釐米，最深處能看到暗紅色的肌肉紋理，血還在緩慢地往外滲。
姜黎的臉色白了。
老醫生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給他清洗傷口，血水和汙漬混在一起，棉球很快被染紅。
整個過程，賀聞野一聲沒吭。他只是咬緊了後槽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賀聞野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組長，你臉比我還白。”
姜黎張了張嘴，想說“我算賬呢”。但目光落在他那道傷口上的時候，這句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看著醫生手裡的縫合針穿過皮肉，再拉緊，針尖帶出的血珠刺得她眼角首抽。
她拿著紙巾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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