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動作，只好舉起右手，對著那片紅色的海洋揮了揮。
五萬人的歡呼聲再次拔高了一個層級，幾乎要把玫瑰碗的穹頂掀翻。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
那些臉上畫著國旗的。舉著圍巾的。流著眼淚的。笑得很醜但很真實的陌生面孔，忽然覺得很恍惚。
幾個月前，他還騎著電動車在深市的暴雨中送外賣，被客戶催單催得滿頭大汗，最大的夢想是今天能多跑幾單。賺夠房租和飯錢。
現在他站在世界盃的賽場上，被五萬人高喊著自己的名字，剛剛帶隊拿下了一場三比零的勝利。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個“深不可測”的邵指導。
賽後新聞釋出會。
邵甲衣坐在釋出臺前，面前是一百多名記者和幾十臺攝像機。
他的表情恢復了那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從容而穩重。
“邵指導，恭喜您帶隊取得開門紅。
您如何評價今天球隊的表現？”第一個提問的是華國體育頻道的記者。
“球員們踢得很好。”邵甲衣的回答簡短到令人髮指。
“邵指導，下半場您換上了向餘望並變陣433，這個調整是賽前就準備好的還是臨場決定的？”第二個記者追問。
“臨場。”
“您能具體說說當時的戰術思路嗎？”
邵甲衣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記者都瘋狂記筆記但回頭仔細一想好像什麼都沒說的回答：“看到對手的問題，就調整了。”
“邵指導！今天李昊的表現堪稱奇蹟，您如何評價這位十九歲門將的世界盃首秀？”
邵甲衣想了想，說出了今晚最長的一句話：“李昊的表現配得上所有人的掌聲。
但我要說的是，他的強大不是突然出現的，他一直都很強，只是今天讓世界看到了而已。”
“邵指導！‘陷陣之志，有死無生’這句話是您在特定時刻的戰術訊號嗎？”
邵甲衣愣了一下。
戰術訊號？
那只是他觸發技能的語音命令而已。
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點頭：“算是吧。”
釋出廳裡一片譁然，邵指導承認“陷陣之志”是有實際戰術含義的口號！
記者們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這條新聞明天一定會登上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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