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武磊（二）武磊沒有等邵甲衣回答，他繼續說下去。
那些話像是憋了很久很久，一旦開了口子就再也攔不住。
“我知道自己這幾場比賽表現不好。第一場對紐西蘭，我首發了，打了大半場，就一腳射門還打偏了。
第二場對比利時，我又首發了，全場就一次突破，還被維爾通亨斷了。
第三場對埃及，我進了兩個球。
但我知道，那兩個球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王鈺棟給我傳的，向餘望給我做的，我就是把球推進了球門而已。”
他喝了一口啤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您讓我替補，我理解。
您讓王鈺棟。向餘望他們首發，我也理解。
他們年輕，狀態好，能跑能衝。
我三十四了，跑不動了，體能不如從前，對抗也不如從前。
這些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句話上忽然拔高了一點。
然後又迅速沉了下去，“但打日本。
打日本，邵指導，請您讓我上場。”
他把啤酒罐放在膝蓋上，雙手撐著大腿，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對著一面看不見的鏡子審視自己的靈魂。
“我是崇明島出來的。
徐根寶徐指導帶我的時候，經常跟我們講華國足球和日本足球的差距。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去日本看過他們的青訓，回來以後一整夜沒睡著。
他說日本人踢球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嚴絲合縫，而我們華國足球像一把散沙，捏不攏。握不住。
那些話我記了二十多年。
後來我去了西班牙，在西班牙人的訓練場上，我和日本球員一起訓練過。
他們的基本功，他們的戰術素養，他們對足球的理解。
邵指導，說實話，比我們強。”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
但邵甲衣聽出了那層平靜底下的暗湧。
那是一個踢了一輩子球的男人，在面對自己最大的心結時，努力維持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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