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之前，邵甲衣去了一趟醫院。
武磊的病房在洛杉磯西奈醫療中心的運動醫學部，房間不大，但窗戶很大。
加州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灑進來，在白色的床單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武磊半躺在病床上，左腿被支架固定著，床頭櫃上擺著一臺平板電腦和一束鮮花。
他的臉色比邵甲衣想象的要好一些，但眼角的紋路似乎比一個多月前更深了。
“邵指導。”武磊看到邵甲衣推門進來，想要坐直身體，被邵甲衣用手勢制止了。
“躺著。”邵甲衣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武磊的床頭櫃上。
那是一枚銅牌，和華國隊其他球員脖子上掛的那枚一模一樣，邊緣刻著“2026 FIFA World Cup Third Place”的字樣，綬帶是紅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你的。”
武磊看著那枚銅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銅牌的表面，然後把它攥在手心裡。
他的手背上有留置針留下的淤青，但攥住銅牌的力道很穩。
“謝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他沒有哭。
他把銅牌翻過來，看著背面的刻字，然後用拇指反覆擦拭那塊金屬表面，像是在擦拭一件失而復得的傳家寶。
邵甲衣問他傷情。
武磊說醫生說還需要半年左右的恢復期才能正常走路，至於踢球。
他的語氣在這裡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很好看，像是在談論一件已經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醫生說能正常走路就不錯了。踢球，基本不可能了。”
邵甲衣看著他。
他想起了那個深夜在更衣室裡，武磊說“我願意”時那雙平靜而決絕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個獻祭卡啟用時系統光屏上跳動的血紅色光芒，想起了武磊在對陣日本隊的比賽中打進三球后在角旗區捶打胸口隊徽的那個畫面，想起了他被擔架抬下場時豎起的大拇指。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疊加在一起。
“等你康復了，回來當我的助理教練吧！”邵甲衣說。
武磊抬起頭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然後又合上。
他的嘴唇抖動了好幾次，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謝謝。”
“不用謝我。”邵甲衣站起身來。
“這是你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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