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七月末的夜晚悶熱得像蒸籠，但國家會議中心三號廳裡的空調開得很足。
足協把慶功宴的規格拉得很高。
正廳級以上的領導來了七個，體育總局派了兩位副局長，連央視都出動了三組攝像團隊。
大廳裡擺了二十八張圓桌，鋪著白色暗紋桌布，每張桌上都擺著鮮花。果盤和一瓶沒開標籤的紅酒。
華國隊的球員們穿著統一的紅色隊服坐在最前排的三張桌子上，胸前掛著的銅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邵甲衣被安排在主桌，左邊是足協主席宋濤，右邊是體育總局的一位副局長。
他穿著那件黑色教練服，在一眾西裝革履的領導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
他面前擺著一份印製精美的選單。
鮑汁扣遼參。金湯燕麥燴花膠。黑松露煎雪花牛肉，每一道菜的名字都長得需要用兩行來排版。
他盯著選單看了幾秒，心裡想的是：搞這麼一大桌，不如來頓火鍋實在。
宋濤先致辭。
他走到臺上，拿著講稿，從“華國足球的歷史性突破”講到“領導們的親切關懷”。從“邵甲衣同志的卓越指揮”講到“全體球員的頑強拼搏”，每一個排比句都精準地踩在了官方話語的標準節奏上。
臺下響起十七次掌聲，邵甲衣跟著鼓了十七次掌。
然後是球員代表張玉寧發言，稿子是宣傳部門提前寫好的，他念得很認真，只在最後一句脫了稿：“我們最想感謝的人，是邵指導。”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主桌的方向，臺下的球員們集體站了起來，對著邵甲衣的方向鼓起了掌。
邵甲衣站起來，轉過身，對著所有球員微微鞠了一躬。
宋濤再次走上臺，手裡多了一份紅標頭檔案。
他戴上老花鏡，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比剛才更加鄭重的語氣宣讀道：“經華國足球協會黨組研究決定，並報請國家體育總局批准，任命邵甲衣同志為華國足球協會副主席，負責華國足球整體發展規劃。青訓體系建設。聯賽改革以及國際交流合作等工作。
任命自下週起生效。”
全場再次響起掌聲。
邵甲衣從宋濤手裡接過任命書的時候，注意到臺上左側有幾個人的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但眼神里沒有笑意。
那些眼神他很熟悉。
在深市送外賣的時候，他見過無數種眼神：客戶不耐煩的眼神。保安嫌棄的眼神。同行嫉妒的眼神。
臺上那幾個人的眼神，和第三種很像。
宋濤接著宣佈了另一項工作進展：“世界盃期間，華國隊的優異表現引起了歐洲足壇的廣泛關注。
目前，已經有多家歐洲俱樂部向我們的球員發出了邀請。
王鈺棟收到了西甲皇家貝蒂斯和英超赫爾城的試訓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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