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蜷縮籠子在角落，膝蓋抵著胸口。
那層米白色的厚紗布罩住了整個鐵籠，把她的世界切割成一小片模糊的光暈。
外面是鼎沸的人聲，酒杯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的競價嘶喊，間或夾雜幾聲尖銳的笑。
從華國邊境的貨櫃車，到星倫國地下港口的船艙，最後是那輛密閉的黑色廂車。
夏晚把臉埋進膝蓋裡，不敢抬頭。
那些帶她來的人說，今天來的是星倫國最頂級的買家，看一眼都夠她下輩子用的。
可她要下輩子做什麼。
她唯一的念想，是遠在華國臥病危殆的奶奶，還等著她賺錢回去救命。
她在奶茶店裡兢兢業業的工作，卻被信任的老闆迷暈，再睜眼時就進了貨櫃車。
她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嚐到血腥味。
不能哭。
眼淚在這裡換不來任何憐憫。
籠子突然晃動了一下。
夏晚整個人撞上鐵欄，額頭磕出悶響。
她聽見有人用星倫語低斥了一句什麼，緊接著籠子被抬起來，懸空，晃晃悠悠地移動。
紗布外面的光變得更加明亮，亮得刺眼，透過細密的經緯織出一片金黃光暈。
人聲逼近，像潮水一樣從西面八方湧來。
“……接下來這件，諸位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腔調是星倫國上流階層那種拖長的、帶著笑意的傲慢。
“起拍價，五百萬星倫幣。”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喧譁。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夏晚的耳朵。
她渾身開始發抖，控制不住的細微戰慄從指尖擴散到肩膀。
然後她聽見了第一聲競價。
“六百萬。”
“七百萬。”
“一千萬。”
數字在跳躍，像屠宰場上明晃晃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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