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碾過莊園平整的柏油路，剛拐進主樓前的環島，夏晚餘光先瞥見了臺階下停著的兩輛貨車。
深灰色的車廂尾門敞著，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實木箱，邊角包著黃銅飾件，做工考究，一眼就能看出是蘇家的手筆。
塔威爾立在臺階下，手裡捏著一份燙金封皮的清單，見南雲推開車門下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先生，蘇小姐半小時前派人送過來的。說是——給夏小姐的補償禮。”
南雲腳步頓住，側頭掃了眼那些碼得齊整的木箱。
木料是上品的酸枝，包邊的銅件擦得鋥亮，連封條都印著蘇家珠寶行的紋章，處處透著精緻妥帖，是蘇纖一貫的行事風格。
“什麼補償。”
他語調平平，聽不出喜怒。
塔威爾翻開清單。
“深海東珠兩匣、羊脂玉鐲一對、冰種翡翠滿綠項鍊一串、巴黎高定禮服十二套、義大利手工皮鞋六雙、定製香水五瓶、還有一套鴿血紅鑽石首飾——”
“夠了。”
南雲從齒間擠出兩個字。
“燒了。”
塔威爾合上清單，臉上半分詫異都沒有，躬身應了聲“是”，轉身就招呼院中的屬下上前搬箱子。
夏晚站在車邊，看著那些還沒拆封的木箱被人一個個抬下來往院子西側走，忍不住張了張嘴：“那裡面有些東西我——”
其實用得上。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出口，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南雲首接帶著人往主樓裡走。
“用不上。”
“你缺什麼，我買。”
夏晚被拽得腳步微微踉蹌，忍不住回頭往院子裡望了最後一眼。
幾個保鏢己經架起了鐵皮桶，一箱接一箱的東西往裡倒，火摺子一丟，橙紅色的火光“蹭”地竄起來，卷著濃煙往半空飄，映得半邊院牆都泛著暖紅。
那些價值不菲的珠寶、衣裙，轉眼就成了火舌裡的灰燼。
她收回視線，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進了客廳，南雲鬆開手，徑首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長腿隨意交疊，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壓抑怒火。
夏晚在旁邊站了片刻，見他沒再開口，便踮著腳尖往樓梯口挪，步子放得極輕。
“去哪？”
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沒睜眼，卻像長了眼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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