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科長林墨出院那天，上海下了一場小雨。
老陶叫了一輛三輪車，把林墨扶上去。
他自己沒坐，跟在車後面走著，懷裡抱著醫院發的兩件換洗衣服和幾個橘子皮，橘子吃完了，皮沒扔，老陶說曬乾了能泡水。
林墨坐在三輪車上，看著街邊溼漉漉的梧桐樹往後退。
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左胳膊能抬到肩膀那麼高，再往上還差點意思。
醫生說要完全恢復還得個把月。
路上經過一個菜市口，圍了一大群人。
三輪車伕放慢了速度，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又是槍斃人。這兩天隔三差五地斃。”
林墨沒轉頭去看。
他聽見一聲槍響，很悶，像有人拿厚書往桌上拍了一下。
人群裡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然後散了。
路過碼頭附近，老陶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對林墨說：“少爺，這兩天碼頭上傳瘋了，說金陵那邊打得兇。鬼子過了江，城裡到處是火。還有人說......”
他頓了一下，“有人說江面上漂的全是死人。”
林墨沒說話。
回到巷口的時候，幾個街坊遠遠看見他，照樣躲開了。
不過這次不是翻白眼，是低著頭趕緊走，好像怕被他看見似的。
上次那個洗衣服的老孃們蹲在牆角搓衣服，抬頭看見林墨被老陶扶著從三輪車上下來，手裡的棒槌都嚇掉了，撿起來抱著盆就跑回了屋裡。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你的群眾基礎越來越好了”
“街坊們現在是怕你，不是鄙視你”
“當了大官了嘛，二鬼子林”
“警局翻譯科科長，在老百姓眼裡就是鬼子的人”
“主播你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林墨沒理他們，推開院門。
院子裡的碎玻璃早就掃乾淨了。
地上的青磚被擦過，雖然擦不掉墨水洇進去的印子，但乾淨了。
正屋的窗戶換了新玻璃，不是系統出品的高階貨，是本地的那種厚玻璃，老陶自己買的。
門上那把被撬壞的鎖也換了，一把銅掛鎖，本地貨，看著不結實，但總比沒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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