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今天安靜得不正常。
林墨從大門走到翻譯科，走廊裡遇到七八個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低著頭，眼睛盯著地面，好像地上有錢等著撿。
沒人跟他打招呼，不是不尊重，是真的顧不上。
路過行動隊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有人在拍桌子罵人，聽聲音是趙老鬼。
林墨腳步沒停，推門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桌上已經堆了一摞檔案。
比平時厚了三倍不止。
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來翻了翻，宵禁時間提前到晚上八點，所有娛樂場所停業，碼頭戒嚴，外僑出行需持特別通行證，無線電器材一律登記造冊。
全是日軍警備司令部連夜下的命令，一份比一份措辭嚴厲。
最底下壓著一張通告，標題是《關於緝拿破壞分子的懸賞》，賞金五千塊大洋，附了一個模糊的描述：疑似男性，身高五尺左右，操北方口音。
“五尺左右，”林墨念出聲，“操北方口音。”
彈幕當場笑噴。
“這描述滿大街都是！”
“鬼子查了個寂寞！”
“五尺左右的男人上海灘能找出十萬個！”
“昨晚那麼大雨他們連人影都沒看清！”
“邱小姐站在界碑旁邊擺姿勢他們都沒拍到！”
“日本憲兵隊全是飯桶！”
林墨把通告翻過來扣在桌上，拿起筆開始翻譯宵禁命令。
正翻到一半，彈幕忽然有人刷了一長串。
“主播，今天別光上班。你昨晚剛炸完軍艦，今天不去拜碼頭說不過去。松本是你救命恩人，又是你上級，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不去關心一下？不去才可疑。”
林墨停了一下筆。抬起頭，看著彈幕。又有一條飄過去。
“對，帶點東西去。松本貪財，上次暗示過大衣的事，你答應出院去謝他的，現在傷好了不去，他嘴上不說心裡記著。”
他把鋼筆帽擰上，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外套。
“各位說得對，”他壓低聲音，“去給松本大哥哥請安。”
他出了辦公室，沒直接往外走，拐了個彎去了後勤科。
後勤科的老王正趴在桌上打盹，被林墨敲桌子的聲音嚇了一激靈。
“林科長！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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