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對田中說了幾句日語，大意是貨沒問題，非常感謝，今晚來提。
田中點了點頭，用日語說了句“松本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又拍了林墨的肩膀，帶著看守出了倉庫門。
林墨和顧三落在後面。
林墨壓低聲音：“多少錢。”
“這批貨，市價三十八萬。我給三十五萬，現金。林科長，我給的是實在價，您要覺得不合適。”
“行。”林墨打斷他，“就三十五萬。今晚帶人來搬。”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提貨單，是昨天趙老鬼簽了字的那張，折了兩折，展開的時候紙面在倉庫裡的穿堂風裡抖了一下，趙德貴三個字清清楚楚。
林墨把它遞給顧三：“晚上值班的憲兵已經打過招呼了。把這張單子給他，他看過以後會放行。記住，搬完貨單子留給他，別帶走。”
“搬完貨，我還用不用籤什麼？”
“不用。”林墨把提貨單塞進顧三手裡，“單子上的簽字已經有了。”
顧三低頭看了一眼單子，看到簽名欄上趙德貴三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問。
老陶在旁邊一直沉默，這時候忽然開口：“我去碼頭外面望風。”
林墨看了老陶一眼：“你留在這兒陪顧老闆搬貨。望風的事我來安排。”
說完就往外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很穩。
走出倉庫的時候他回過頭來，對顧三說：“明天一早，我要看見現大洋。美元。日元。黃金，都行。貨出了碼頭，就是你的事。貨出了差錯，也是你的事。顧老闆，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明白，林科長放心，明天一早，三十五萬，一分不少。我顧三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做的就是信用。”
林墨沒再說什麼，走出碼頭，拉開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
司機回頭問：“林科長，回局裡還是回家？”
“回局裡。”
車開出去以後，彈幕從剛才壓著的狀態徹底釋放了。
“三十五萬大洋！說給就給了！”
“顧三拿什麼付？他一個青幫小頭目拿得出這麼多錢？”
“肯定背後有金主，說不定就是青幫的堂口出錢”
“那批貨市價三十八萬，他給三十五萬，自己還能賺三萬差價，不虧”
“林墨連價都不還，也太爽快了”
“就是，萬一顧三賺差價跑路怎麼辦？”
“他敢嗎？貨是日本人的，碼頭是憲兵隊的，提貨單上籤的是趙老鬼的名字。他顧三吃了豹子膽也不敢吞日本人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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