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接匯山碼頭三號倉庫門口，林墨到的時候，憲兵隊的少佐已經等在鐵門外了。
少佐姓田中，三十出頭，圓臉，戴一副銀框眼鏡，軍裝外面罩了件呢子大衣。
這人不像街上那些端著步槍吆五喝六的憲兵，說話慢條斯理，臉上總掛著一層笑，但眼珠子從來不動，笑是浮在皮上的。
松本昨天在電話裡提過他，“田中是我在憲兵隊的老同學，貨的事他經手，自己人。”
林墨一聽“自己人”就懂了。
松本的自己人，就是一起撈錢的人。
“林科長，久仰。”田中伸出手來，握手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田中少佐客氣了。松本長官交代的事，還要麻煩您多費心。”
田中笑了笑，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清單展開：“三號倉庫，藥品二二大箱，軍用毛毯八十捆，洋酒六十箱。松本跟我說過，林科長辦事利索，今天一看，果然年輕有為。”
“哪裡哪裡，全靠松本長官和田中少佐關照。”
兩個人站在倉庫門口聊了有小半個鐘頭，等的就是顧三和老陶。
聊天內容無非是上海哪裡能吃到好的日本料理。京都口音和東京口音的區別。警察局的工作忙不忙。
田中聊著聊著就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假笑，是真的被逗樂了，林墨說自己剛來上海的時候被三輪車伕當外地人宰了三回。
田中拍著林墨的肩膀，說他剛來上海的時候也被碼頭苦力偷過錢包。
兩個人站在日本軍艦的物資倉庫門口，有說有笑，像兩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彈幕酸透了。
“這聊得也太歡了吧，跟多少年沒見的親兄弟一樣”
“松本大哥哥的同學就是林墨的叔叔，輩分亂了”
“田中：這個中國人不錯，懂日語，會來事”
“林墨你現在比日本人還日本人”
“二鬼子！漢奸！走狗！”
“樓上別急著罵，這批貨今天晚上就要被他轉手了”
“他在跟田中套近乎，後面有事才好找人”
“套什麼近乎，他跟松本也是這套”
顧三和老陶從碼頭入口走過來的時候，遠遠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林墨穿著藏青色西裝，手插在口袋裡，正在跟一個日本少佐聊得眉飛色舞。
田中說了句什麼，林墨哈哈大笑，還用手肘輕輕頂了田中一下，田中也不生氣，反而跟著笑起來。
顧三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老陶一眼，老陶面無表情，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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