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買家都找好了，貨分批運出上海，不集中在一個時間點，不經過同一個關卡。
顧三手底下那幫小兄弟分了幾撥人，有的扮成送葬隊伍把藥品箱塞在棺材裡，有的扮成碼頭苦力推板車把毛毯跟普通棉布混在一起運上小火輪，還有一撥專門負責在半夜走蘇州河的小舢板，洋酒箱用油布裹了三層，船到青浦地界才靠岸裝車。
全程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各個關卡的偽警和憲兵隊要麼是被買通的，要麼根本沒注意到這些零散貨運。
貨出上海那天，顧三在自己那間供著關公像的屋子裡，把提貨單。出貨賬本和各個買家的收條一併鎖進了鐵皮櫃，銅鎖啪地扣上。
然後點了一根菸，對著關公像說了一句：“老帥在天上看著，我顧三今天也算幹了件正經事。”
這話他沒跟任何人說，連老陶也不知道。
而林墨對這一切毫不知情，正人模狗樣地走進警察局大門。
他今天穿的是那套新換的深灰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頭髮也用水梳得整整齊齊。
進門的時候迎面碰上兩個文員，其中一個手裡抱著一摞檔案，看見他趕緊低頭叫了聲“林科長”，另一個本來在跟人說話，也馬上轉過來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林墨一一點頭，腰板筆直，步速不快不慢。
彈幕又開始酸了。
“人模狗樣四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昨晚那個絡腮鬍刀疤臉是誰啊，不認識，我現在是林科長”
“你們看那兩個文員對他點頭哈腰的，真當領導了”
“林科長往那一站就是漢奸的標準畫像”
“說漢奸的過分了啊，昨晚剛救了人，今天上班那是工作需要”
林墨沒理他們，走到二樓，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
走廊裡的人走路都在小跑，好幾個人臉上帶著沒有睡醒的倦容，顯然昨晚被從家裡叫回來加班。
行動科辦公室的門大敞著，裡面電話鈴聲響個不停，有人在對著話筒大聲問“找到沒有”。
昨晚他親手製造的那兩場爆炸，現在正讓整棟樓裡的偽警察們忙得焦頭爛額。
他一把拽住從身邊跑過去的小陳。
“出什麼事了？”
小陳一臉緊張：“科長您還不知道？昨晚北區那邊出大事了！說是有軍統的人被追，半路殺出個同夥，扔了兩顆手雷，炸傷了好幾個行動科的兄弟。趙隊長昨晚半夜被叫回來，一直罵人罵到現在。”
林墨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嚴肅：“有這種事？軍統的人抓到了沒有？”
“聽說跑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現在全域性都在忙這件事，局長辦公室的燈亮了一宿。”
林墨點了點頭，拍了拍小陳的肩膀：“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走進翻譯科的獨立辦公室，關上門，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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