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接觸馬三寶從福順巷茶葉鋪後門出去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換了一身打補丁的舊棉襖，戴了頂破氈帽，手裡提著一個撿破爛用的麻袋，看起來和閘北棚戶區裡那些拾荒漢沒什麼兩樣。
丁二跟在他後面二十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個距離有講究，太近，兩個人一起走容易被盯上。
太遠，萬一出事來不及搭手。
丁二走得不急不慢，粗布棉襖底下藏著老陶給的那把手槍，槍柄用破布裹了三層，硌在腰上硬邦邦的，但他走路的姿勢和平時完全一樣，不摸不碰，好像腰間那個硬塊根本不存在。
閘北棚戶區邊上有幾個乞丐常年蹲在一個塌了半邊的戲臺底下，領頭的叫老瞎，左眼是壞的，但右眼比誰都尖，碼頭上來了什麼船。街上過了什麼兵。哪家鋪子被抄了，他蹲在牆角全看在眼裡。
馬三寶在碼頭上扛活時就認識他，知道他的規矩，訊息換錢，不賒賬，不問來路。
老瞎正縮在破棉絮裡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右眼。
馬三寶蹲下來，從兜裡摸出幾塊大洋，擱在他面前的破碗邊上。
“蘇州河北邊那棟塌了半邊的二層樓，鐵門上用粉筆畫了個十字那棟，裡頭住的是什麼人？”
老瞎盯著那幾塊大洋看了片刻，伸手拿過去揣進懷裡。
“沒人住。空了幾個月了，以前是家印刷廠，仗打起來就關了。”
他頓了頓，“但昨天晚上有人進去。早上沒出來。”
馬三寶沒多問，起身走了。
他和丁二一前一後繞過蘇州河上的小石橋，往河北岸走，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房子從磚瓦變成了木板棚，最後變成炸爛的斷牆。
那棟樓就歪在一片碎磚中間，鐵門緊閉，窗框空著，裡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月光照在鐵門上，能隱約看見粉筆畫的十字，已經被雨水衝得只剩個影子。
馬三寶在離鐵門十步遠的斷牆後面蹲下來。
丁二繞到樓後面，貼著牆根往裡摸了一下，後面還有一扇小門，也用木板從裡面堵死了。
兩個出口，一個是明面，一個被封。
丁二回到斷牆後面，蹲在馬三寶旁邊，壓低嗓子：“後門封著。人應該還在裡頭。”
馬三寶把麻袋放在腳邊，從懷裡摸出兩個頭套。
這是下午老陶送來的，少爺交代必須戴，不管對方是誰，不能讓對方記住臉。
馬三寶把手槍掏出來檢查了一遍，子彈上膛，保險關好。
丁二也檢查了自己的槍，然後從腰間又摸出一把備用的，別在右腳踝的綁腿裡。
“敲門。”馬三寶說。
鐵門從裡面反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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