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炸軍艦，能伏擊車隊，能在禮查飯店宴會廳裡放炸彈然後全身而退。
上海灘上什麼時候冒出了這樣一個人？
“松本。”南本忽然開口。
松本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坐直了。
“井上醒來以後，第一時間通知我。他坐在車隊第二輛車裡，如果能回憶起爆炸前路口的任何細節，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有沒有注意到異常的東西，也許能幫我們縮小範圍。”
南本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邱小姐不是一個人。他至少有二到三人的小團隊，一人負責安放炸藥和引爆，一人負責火力掃射，可能還有一個負責踩點和情報。這個團隊在上海活動了至少一個月，我們連一個人的臉都沒見過。”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軍官。
“繼續搜。從今天起，所有碼頭倉庫。棚戶區。廢棄廠房。空置民房，全部重新篩一遍。通知警察局協助。散會。”
南本剛走到會議室門口，松本追了上來。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課長，還有一件事”。
南本停下腳步。
“我查了宴會廳的座點陣圖。爆炸的那根柱子附近的人員名單裡，有林墨的名字。”
南本的眼神變了一下。“他是翻譯。警察局的翻譯科長。”
“是。而且他是我們的外圍情報員。”
南本轉過身來看著松本，走廊裡光線昏暗，他的表情被半張臉的陰影遮住了一半。
“依據呢。”
松本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是昨天宴會廳的座位分佈圖，技術科用紅筆在爆炸柱子的位置畫了個圈，周圍標註了爆炸時距離柱子十米以內的所有人員姓名。
林墨的名字在圈外不遠處，標註位置是翻譯席。
“林墨的站立位置距離爆心不到十米。他毫髮無傷。”
南本接過座點陣圖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松本。
走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遠處會議室的門還開著一條縫，能聽見裡面技術科長正在跟憲兵隊中佐爭論什麼。
“是你推薦他的。你是他的擔保人。”
松本低下頭：“我知道。”
南本把座點陣圖摺好，放進大衣內袋，跟那張邱小姐的紙條放在同一個口袋裡。
“去查。但要謹慎。如果他有問題，你來收場。
松本腳跟一碰：“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