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墨沒怎麼睡。
天快亮的時候迷糊了一會兒，夢裡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巷子裡有人在後面追他，看不清臉，只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想跑，腿卻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然後他爸站在遠處喊他名字，他張嘴想答應，嗓子眼裡發不出聲音。
他是被老陶叫醒的。
老陶端著一碗棒子麵粥站在床前，說少爺該起了，今天不是還要去局裡開會嗎。
林墨睜開眼，眼珠子又幹又澀，眼皮像被砂紙磨過。
他坐起來，接過粥碗喝了兩口，味同嚼蠟。
彈幕早班黨已經開始打卡了。
“早啊林墨”
“他眼睛怎麼腫了，昨晚哭的吧”
“昨晚那陣仗換誰不哭”
“今天還上班？請個假吧，就說身體不舒服”
“不行，昨天剛傳出他是特幹漢奸，今天就不去上班，等於坐實了心虛”
“對，必須去，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問題是現在軍統的必殺令下來了，他這一路走到警察局，路上要經過多少巷子多少拐角”
“每個拐角後面都可能蹲著人”
“你們別嚇他，他已經夠難受了”
“不是嚇，是提醒。他現在是軍統名單上的人，不能當兒戲”
林墨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激在臉上，人清醒了半截。
他對著鏡子把頭髮梳好，換上那套深灰色西裝，系領帶的時候手指頭比平時慢了兩拍。
彈幕開始給他出主意。
“林墨，今天買件防彈衣吧”
“後世的那種超薄防彈衣，可以穿在襯衫裡面，看不出來”
“對，上次就提過，你說太貴沒買。現在是省點數的時候嗎”
“點數花了還能再賺，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你現在二十萬人看，一天收入大幾萬點，一件防彈衣算什麼”
“趕緊換，別猶豫”
“你昨晚說想爸媽，想回去，要回去也得先活著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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