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嘉獎林墨到警察局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半個鐘頭。
門口站崗的警員看見他，啪地敬了個禮，林墨點了點頭，走進辦公樓。
走廊裡碰到幾個文員，照例點頭打招呼，沒人看出他跟平時有什麼兩樣，西裝筆挺，皮鞋鋥亮，頭梳得整整齊齊，林科長還是那個林科長。
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腰被刀捅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疼，防彈衣擋了刀刃但擋不住衝擊力，那一塊皮膚已經青了，走路的時候布料摩擦著淤青，一陣一陣地鈍痛。
他坐在辦公桌前，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翻開桌上那疊待翻譯的檔案。
小陳送來的都是些常規公文，碼頭新規的日文譯稿。兩份巡邏報告的校對。一份警備司令部下發各科室的治安通告。
他拿起鋼筆，擰開筆帽，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字句上。
翻到第三份檔案的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小陳端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進來，臉上的表情既興奮又緊張，像撿了個燙手山芋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科長，特高課剛派人送來的，說是嘉獎令。”
林墨接過信封，拆開封口，抽出裡面那張紙。
紙很厚，抬頭是特高課的紅色公章，正文是列印的日文，下面附了中文翻譯。
他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已經把松本罵了個邊..
嘉獎令上寫著：警察局翻譯科科長林墨，在協助特高課偵破碼頭爆炸案及禮查飯店爆炸案過程中，提供了關鍵性情報，協助查明軍統潛伏人員趙德貴之真實身份，功績顯著。
特此嘉獎，以資鼓勵。
落款是特高課課長南本實隆。
他把嘉獎令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壓低聲音罵了一句：“松本你這個狗東西。”
彈幕瞬間炸了。
“嘉獎令？！日本人給林墨髮嘉獎令？！”
“松本這是往死裡整他！嘉獎令一下，全上海都知道林墨幫日本人抓了趙老鬼！”
“趙老鬼是邱小姐的下線，這嘉獎令等於昭告天下：林墨出賣了邱小姐的人！”
“昨天還只是傳言，今天是白紙黑字紅章！軍統那邊看到這份嘉獎令還得了！”
“松本不是要交差，他是要把林墨徹底綁死在自己船上！你立了功，受了嘉獎，以後除了跟著我松本你還能去哪兒？”
“這比必殺令還狠。必殺令是一顆子彈的事，嘉獎令是要讓他活著受罪，讓他被所有華人戳脊梁骨，讓他沒有退路，只能死心塌地當漢奸。”
“林墨你罵得對！松本就是個狗東西！虧你還喊他大哥哥！”
“林墨你現在怎麼辦？這份嘉獎令肯定會貼到公告欄上，到時候全域性都知道了。”
林墨把嘉獎令摺好，塞回信封裡，扔進抽屜最底下一層。
抽屜關上的時候用力過猛，整個桌子都晃了一下，搪瓷杯裡的茶水濺出來幾滴灑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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