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掛了電話，把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穿好。
他對著玻璃窗的反光整了整領帶，深灰色的西裝筆挺，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出去。
小陳在走廊裡碰上他，喊了聲科長，他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司機老趙已經把車停在臺階下面等著了。
老趙就是上次送他去虹口的那位，車還是那輛黑色轎車，後排的真皮座椅坐上去吱嘎一聲響。
林墨上了車，說了句“特高課”，就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彈幕又開始刷了。
“特高課！又要去見松本大哥哥了！”
“不是松本，是南本！特高課課長！松本的上司！”
“南本實隆，上次在吳淞路口盯著彈坑看了一刻鐘的那個！”
“就是他在嘉獎令上籤的字，現在又要親自接見，這待遇比局長還高”
“林墨你這套西裝今天沒白穿，見課長就得穿精神點”
“他領帶是不是歪了？左邊比右邊長了一截”
“沒歪，是剛才整領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沒對齊”
“平時見松本他都嘻嘻哈哈的，今天明顯緊張了。南本不是松本，松本跟你喝酒，南本跟你談正事”
“別怕，你現在是功臣，嘉獎令剛下來，他不會為難你”
車過四川路的時候，林墨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慢慢往後退的街景。
四川路上巡邏的憲兵比平時多了不少，十字路口加了雙崗，揹著步槍的日本兵站在沙袋工事後面，鋼盔在晨光裡反著冷光。
路邊有個菜攤被掀翻了，白菜滾了一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一個老太太蹲在牆角，面前擺著幾把蔫了的青菜，半天沒賣出去一把。
車子拐進虹口，街上穿和服的人多了起來。
有個日本小孩蹲在路邊拿樹枝在地上畫畫，他媽媽在旁邊跟另一個女人聊天，手裡提著菜籃子。
街角的和果子店剛開門，老闆娘正把門簾掛出來，布簾上印著粉色的櫻花。
林墨看著窗外這幅畫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彈幕還在討論南本為什麼要見他。
“嘉獎令的後續？要當面表揚？”
“表揚不會叫到特高課，直接把獎狀送到警察局就行了。估計是有任務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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