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站太久了，腳都凍麻了。
林墨把大衣領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轉身往巷子裡走。
河面上的風停了，橋洞裡流浪漢烤火的鐵桶還在冒著細細的青煙，火柴的餘燼在黑暗裡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響，腦子裡還在轉著小陳的事。
彈幕也還在覆盤。
“以後在警察局說話要更小心了，小陳那雙眼睛天天盯著你”
“他暫時不會動你，但你要是再露出破綻就不好說了”
“明天開始辦公室裡的檔案都鎖好，電話也少打，真要打就用四川路那個公用電話亭”
“說到電話亭，你中午去打電話的時候小陳有沒有跟蹤你？”
“應該沒有。他中午要去食堂吃飯，跟好幾個文員一起，那是他維持人設的固定節目。他要是突然不去了，反而會引起局裡其他人注意”
林墨正要回話，巷口垃圾箱後面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
他還沒來得及轉頭，後腦勺就被一個冰冷的硬物頂住了。
手槍。
緊接著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攥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擰，力道大得差點把他的肩關節卸下來，另一個人從側面閃出來，把一個粗麻布套子當頭罩了下來。
眼前一片漆黑。
麻袋上有股嗆人的黴味，混著乾草和馬汗的臭氣，嗆得他差點咳出來。
他下意識想掙扎，胳膊剛動了一下，後腦勺上的槍口就加重了力道，一個粗糲的聲音貼著耳朵壓過來，用的是帶蘇北口音的中文：“別動。動就打死你。”
彈幕瞬間炸了。
“我操！”
“林墨！”
“怎麼了怎麼了！”
“有人拿槍頂著他頭！蒙了麻袋！”
“不是日本人！日本人抓人不會蒙麻袋！直接上手銬！這是中國人！”
“軍統！軍統的必殺令來了！”
“上次巷子裡捅刀子沒捅死，這次直接綁人！還帶了槍！”
“不是一個！好幾個！剛才晃了一下，旁邊至少還有兩個人！”
“他們有車！聽見引擎聲了！林墨被推上車了！”
林墨被推搡著塞進一輛汽車的後座，兩邊各坐了一個人，把他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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