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付錢第二天一早，林墨從居酒屋樓上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眼圈是黑的。
不是那種熬夜熬出來的淡青色，是整宿沒閤眼。翻來覆去把枕頭揉成麻花之後留下的一圈深黑色。
他站在樓梯口，領帶歪著，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頭髮有一撮翹在後腦勺上，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直播間亮了。
系統那條“主播正在處理個人隱私”的提示消失，畫面恢復的一瞬間，彈幕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來了來了！他出來了！”
“黑眼圈！好大的黑眼圈！跟被人打了兩拳一樣！”
“林墨你昨晚到底幹了什麼！黑眼圈這麼重！是沒睡還是沒敢睡！”
“從晚上十點黑屏到早上六點，整整八個小時！八個小時！你在裡面幹了什麼！”
“他領帶歪了！襯衫釦子鬆了兩顆！頭髮跟雞窩一樣！證據確鑿！”
“你們別瞎猜！說不定他就是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宿天花板！他幹得出來這種事！”
“對！他上次在審訊室被假槍頂頭之後也是整宿沒睡！這人緊張的時候就是死活睡不著！跟姑娘沒關係！”
“那他為什麼不睡？怕說夢話？怕夢裡喊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還真有可能。他上次發高燒說胡話，嘴裡喊的都是滾，萬一昨晚夢裡又喊了，那個日本姑娘聽不懂中文還好，聽得懂就完了”
林墨站在樓梯口，把領帶重新系好，手指頭有點僵，繫了兩遍才系正。
他壓低嗓子，聲音裡帶著一宿沒睡的沙啞，但語氣意外地平靜：“各位，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只能說，我做了在這個位置上該做的事。多了不想解釋，解釋了你們也不信。”
彈幕又炸了。
“什麼叫該做的事！你說清楚！”
“別問了。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他什麼也沒做，但他不能讓松本知道。所以他在那屋裡待了一整夜，就為了明天松本問起來的時候他能說昨晚不錯。”
“我信他。他眼圈黑成那樣，真要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不至於把自己熬成這樣”
“你回了自己去自首”
林墨沒再解釋，把西裝外套抖了抖，披上，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松本也從另一個房間裡出來了。
他倒是精神抖擻，軍裝穿得整整齊齊，臉上紅光滿面，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看見林墨就笑，笑容裡帶著昨晚延續下來的親近感。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用日語夾雜著半生不熟的中文誇了林墨一句，然後湊近看了他的黑眼圈，又笑了一聲，說年輕人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勞。
語氣裡那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調侃讓彈幕又是一陣罵。
林墨陪著笑，笑得臉上肌肉發酸，然後下樓去櫃檯結賬。
老闆娘把賬單遞過來的時候，他掃了一眼數字，心裡抽了一下，昨晚兩壺清酒。四個下酒菜。兩個姑娘的茶點費，再加上松本今早額外點的早餐和臨走時順手拿的一瓶清酒，全算在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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