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崗的警員看見他，啪地敬了個禮。
走廊裡碰到幾個文員，一個個點頭哈腰喊林科長好。
他走過翻譯科門口的時候往裡瞥了一眼，田村那張桌子已經空了，桌上的東西清得乾乾淨淨，連抽屜都被拉出來放在桌面上，裡面什麼都沒有，好像這個人從來沒存在過。
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開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茶看報紙，看見林墨進來，熱情地放下杯子，示意他坐下。
林墨把特高課翻譯課的事情簡單彙報了一下，當然，沒說田村是特高課安插的內線，只說小陳被調走了，翻譯科空出一個名額，需要再招一個人。
局長聽了，大手一揮：“林科長，你看著辦就行。人你自己挑，條件你自己定。你是特高課那邊掛了號的人，這點小事不用跟我請示。”
林墨點了點頭，又跟局長客套了幾句，退了出來。
他走到翻譯科門口，推開那扇熟悉的門，裡面只有劉啟民坐在桌前翻檔案，徐慧的座位空著，窗簾還是那副深藍色的，窗臺上的茶杯還在老地方。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劉啟民翻紙的沙沙聲。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轉身走了。
下午回到家，推開院門的時候，老陶正蹲在院子裡擇菜。
韭菜，綠油油的一把，根上還帶著泥。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林墨看見他的眼睛是紅的，血絲布滿了眼白，眼皮腫得有點發亮。
“老陶，你眼睛怎麼了？”
老陶把韭菜放在籃子裡，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他說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昨晚做了飯等少爺回來，等到天黑沒回來，又等到半夜還沒回來，就有點著急。
後來去警察局問了一趟，值班的人說林科長下午就走了。
又去茶葉鋪問馬三寶，馬三寶說沒見著人。
他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一遍，巷口。碼頭。茶葉鋪，甚至跑到法租界倉庫那邊轉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天都快亮了，他就在灶房門口坐了一宿，聽著門外的動靜，想著少爺回來的時候自己能第一個聽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彙報一件很小的事。
不是抱怨，也不是想讓林墨愧疚，就是林墨問了，他就如實說了。
說完又蹲下去繼續擇菜，韭菜根上的泥巴一塊一塊掰下來扔進垃圾桶裡。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飄起來。
“老陶的眼圈比林墨還紅！林墨是黑的，他是紅的！”
“昨晚林墨沒回家，老陶把半個上海找遍了。他卻摟著姑涼睡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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