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瓶是醫用級消毒洗手液,標籤上寫著“手術室專用”。
他把兩瓶東西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的時候,老陶正好拎著水桶進來倒水。
老陶看了一眼他手裡那兩個塑膠瓶子,把水桶放在地上,直起腰,又看了一眼那兩個瓶子。
他什麼都沒問。
上次林墨讓他去買懷錶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看一眼,然後轉身繼續幹活。
這次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兩瓶東西,他早就習慣了少爺手裡偶爾會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些東西從哪來的,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彈幕從他進院子就開始刷。
“洗澡!快洗澡!你身上這味道要是被田村聞到,他能寫一份八千字的報告!”
“薄荷沐浴露!手術室洗手液!林墨你為了掩蓋硝煙味也是拼了!上次香水送石田的時候還是鈴蘭花味的,今天自己用薄荷味的,一個男人洗完澡渾身薄荷香,你是想讓人以為你半夜出去採薄荷了嗎”
“包裝注意處理!簡體中文標籤!被人看見跟上回倉庫裡撕標籤是一個道理!”
“老陶剛才看了瓶子一眼!然後就不看了!他心裡門兒清!少爺的事他不問!”
“這老頭從東北軍大帥府到上海灘棚戶區,什麼場面沒見過。幾個塑膠瓶子算個屁,能比少帥的瑞士懷錶更稀奇?”
林墨把衛生間門關上。
熱水澆下來的時候,他長長地吐了口氣。
肩膀上的肌肉一直繃著,從南市米倉裡拽著那個女人往外跑開始,到巷口炸藥炸塌磚牆,到舢板碼頭邊馬三寶的腳步聲消失在霧氣裡,再到現在站在這間窄小的衛生間裡,熱水淋在皮膚上,才終於慢慢鬆下來。
薄荷味在蒸氣裡散開,涼絲絲的,從鼻腔一路竄到後腦勺,把硝煙味。血腥味。淤泥味一層一層地往下洗。
水順著他的後背流到地上,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黃,最後變清。
他把沐浴露擠在掌心裡搓出泡沫,抹在胳膊上。胸口上。頭髮上,每個可能殘留味道的地方都反覆搓了好幾次。
洗了頭,又用消毒洗手液把手和胳膊搓了一遍,尤其是左手,那隻手剛才拽過軍統女人的手腕,她的血從布條裡滲出來,在他指縫裡凝成了幾道暗褐色的細線。
現在這些細線被消毒液衝散了,順著水流旋轉著流進下水道,像一縷極淡的煙。
洗完澡出來,林墨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新襯衫的領子挺括,新長衫的布面平整,袖口沒有磨破,褲腳沒有泥點子。
他把那套髒衣服團起來,叫老陶去把衣服燒了。
西裝外套。襯衫。褲子,還有那雙沾滿爛泥的皮鞋,燒不乾淨就剪碎了再燒,反正不留痕跡。
然後開啟系統商城,又買了一瓶鈴蘭花味的香水,跟上次送石田的那瓶一模一樣的劣質包裝。
明天去特高課上班的時候,如果石田聞到什麼味道,她會以為是他身上的香水味。
彈幕還在刷。
“他開始給自己噴香水了!上次送石田的時候還一臉這東西有什麼用,現在自己噴得比誰都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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