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著那個墨綠色保險箱，旁邊擱著幾杯己經涼透的速溶咖啡。
三個室友被安排在外間等候，只留蘇曉一個人面對長條桌後面的幾張面孔。
對面坐著三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兩男一女，表情都很嚴肅。
最中間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旁邊放著一支沒擰上筆帽的鋼筆。
“蘇曉同學，”頭髮花白的男人把檔案往前推了推，
“這份協議你看一下。你在首播間搶到的這個保險箱，是1937年日軍上海特高課課長南本實隆的私人物品。
根據系統物流標籤和我們與穿越者林墨首播間的關聯資料，該物品確認為真實歷史文物，極有可能包含具有重大歷史價值和國家安全價值的機密檔案。我們希望你能自願將這個保險箱上交國家。國家會給你合理補償。”
蘇曉低頭看著那份協議。
密密麻麻的條款，她其實沒怎麼看進去，腦子裡反覆轉著幾個念頭，她今天是翹了考研衝刺班來看首播的，考研還剩兩個月，英語閱讀錯了一半。
她爸是老家縣城街道辦事處的普通科員，幹了半輩子還是副科，上個月打電話說今年單位又沒編制名額了。
她媽在社群做網格員，每天爬樓梯登記人口普查，上個月膝蓋積水住院花了好幾千。
她抬起頭。
頭髮花白的男人看著她。
“你可以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他說。
蘇曉沉默了一會兒，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然後抬起頭。
她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心裡念過很多遍一樣。
“我想建設國家，建設家鄉。我希望能成為我家鄉的公務員，進入國家的隊伍，為人民服務。”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那個女工作人員放下手裡的筆，眼鏡滑到鼻尖上，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卡通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審視。
旁邊一個年輕男工作人員小聲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大學生思想覺悟這麼高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誰都聽見了。
蘇曉臉紅了，但她沒有解釋。
她確實是真心的，想建設家鄉、想進入公務員隊伍是真的，為人民服務的口號是跟他爸學的。
但她不知道這種場合說這種話會不會被當成故意拔高姿態，電視上那些領獎的人都這麼說，她緊張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嘴巴就自動呼叫了最熟悉的模板。
她希望面前這幾個人能從她漲紅的臉上看出她是真心的，而不是在背臺詞。
頭髮花白的男人看了她很久。
然後摘下眼鏡擦了擦，嘴角動了一下。
“小姑娘，”他說，“你知道現在考公競爭多激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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