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有回家,首接去了虹口。
老陶己經把東西帶過來了,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兩組塑膠炸藥、遙控雷管、一把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匣。
帆布包擱在巷口拐角一個廢棄的煤球鋪子裡,上面蓋了兩層破麻袋,不仔細翻根本看不出底下是什麼。
老陶本人蹲在煤球鋪對面的電線杆底下,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上去就像個收工後不想回家的苦力。
馬三寶比他早到一個鐘頭,己經繞著別墅所在的那條街走了三圈。
“別墅在街盡頭,帶個小院子,鐵柵欄門。正門朝南,朝北那面牆挨著鄰居家的倉庫,倉庫是空的,沒住人。”
馬三寶靠在一根電線杆上,帽簷壓得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門口兩個便衣,院子裡一個。一小時前有人送飯進去,出來的時候空著手,應該是給裡面也送了。樓上有燈,樓下也有燈,大概審問的人還沒走,或者換班的人剛接上。”
“便衣換崗呢?”林墨問。
“整點換。下一班是十二點。”
彈幕從林墨說要去虹口踩點就開始刷,現在看到老陶己經把炸藥都帶來了,知道他不是踩點,是今晚就動手。
“今晚就動手!說幹就幹!”
“別墅便衣比憲兵隊好對付”
“兩組炸藥夠不夠?上次宴會廳也用了兩組”
“老陶連晚飯都沒吃就出來了”
“十二點換崗,還有不到一小時”
林墨蹲在巷口拐角的陰影裡,目光盯著街盡頭那棟亮著燈的別墅。
這不是衝動。
從蘇州河邊的橋洞走到虹口這條街,他在腦子裡己經把所有環節反覆過了好幾遍。
劉德勝是博蒙賣給南本的,那天他在法租界官邸親眼看著兩個中年男人隔著茶几握手,用兩個法國僑民和每月兩百加侖汽油的價碼交換了這個人的命。
現在這個人被關在這棟別墅裡,正在往日本人嘴裡繼續喂情報。
重慶的兵工廠地址、補給線節點、各戰區物資配額,他說出來的每一條情報,將來都可能變成落在重慶上空的炸彈。
他在法租界沒法動手,在憲兵隊也沒法動手,但虹口不一樣。
虹口的巷子他踩過太多次了,吳淞路口伏擊井上車隊,巷口那兩個便衣的巡邏路線、換崗時間、別墅的結構和馬三寶剛才補充的細節,全在他腦子裡拼成了一張完整的地圖。
彈幕又開始出主意。
“炸藥放圍牆外側和入戶門廊下”
“遙控雷管,老陶上次在吳淞路口用過”
“雙重引爆,衝擊波能把一樓的窗戶全震碎”
”樓二炸就來出不他“
”線防開撕牆圍炸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