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三百九十一章柿霜(1)

作者:南燕詩詩·2天前

沈清漪用完早飯,張媽端上一碟柿霜餅。雪白的糖霜裹著暗紅的柿肉,在青瓷碟裡碼得整整齊齊。他拈起一塊咬了一口,甜得發齁,又帶著一絲澀意。

“太太叫廚房新做的,”張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您這幾日嘴裡發苦,用這個壓一壓。”

沈清漪沒接話,把剩下的半塊擱在碟邊。窗外的霧氣散了大半,石榴樹的葉子終於承不住露珠的重量,噼噼啪啪往下掉水珠子。他聽見西廂房傳來咳嗽聲,短促的,像被什麼硬生生壓回去了。

他站起身。

周莞靠在床頭,臉色比枕套還白幾分。見他進來,勉強笑了一下:“又吵著你了。”

“沒睡?”沈清漪在床沿坐下,手指搭上她的腕。脈象細弱如遊絲,他皺了皺眉。

“做了個夢,”周莞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樹上,“夢見你給我熬薑湯,灶膛裡的火苗是青色的。”

沈清漪沒應聲。昨天他開的方子裡特意減了炮姜的用量,換了乾薑。炮姜性溫守中,乾薑走而不守,他想讓她體內那股虛火散出去。可今早一看,舌苔白膩未退,脈象反而更虛了。

他走到桌前提筆改方。炮姜二錢改回三錢,又加了一味砂仁。寫了一半停了筆,墨汁在紙上洇出一團黑漬。

“我怕你嫌苦。”他說。

周莞沒聽清,“嗯”了一聲。

沈清漪把紙揉成一團,重新鋪了張新的。這次沒寫砂仁,寫了陳皮。炮姜三錢,陳皮二錢。他在炮姜底下畫了一道細線,像一根繃緊的弦。

下午藥煎好了,沈清漪親自端過去。藥汁濃黑,浮著細碎的薑末。周莞皺著眉一口口喝完,碗底還剩一層渣滓。沈清漪拿勺子刮乾淨,送到她嘴邊:“這個最要緊。”

周莞含住了,抿了抿,忽然笑了:“甜的。”

沈清漪一愣。他才想起來,煎藥時往裡頭擱了一小塊柿霜。廚房送來的那碟柿霜餅他沒怎麼動,趁張媽不注意掰了一角藏在袖子裡。

“你往藥裡放糖了?”周莞看著他,眼睛彎起來。

“沒有。”沈清漪把空碗收走,背對著她,“是炮姜本身回甘。”

他走到廊下,天己經暗了。簷角的霧氣又聚攏來,溼漉漉地貼著青瓦。他摸出袖子裡剩下的那角柿霜餅,己經碎了,糖霜沾了滿手。他把碎渣放進嘴裡,齁甜,澀意更重了。像什麼東西在舌尖上懸著,搖搖欲墜,偏又不肯落下去。

身後傳來周莞淺淺的呼吸聲,終於睡沉了。

沈清漪靠在廊柱上,把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慢慢鬆下來。炮姜三錢,陳皮二錢。明天若脈象還不見起色,就再加一錢炮姜。他把方子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每一遍都在炮姜底下畫一道線。

第西遍的時候,他睡著了。

夢裡灶膛裡的火苗是青色的,周莞坐在灶前,手裡捧著一碗薑湯。她說清漪,這姜怎麼是甜的。他在夢外頭,隔著霧氣看她,想回答,開口卻只有滿嘴柿霜的澀。

那澀意一首懸著。像露珠不肯墜,像弦不肯斷。

天快亮的時候,他醒過來。廊上腳步聲輕而急,是張媽。他剛要開口問,張媽己經跑到跟前,滿臉喜色:“先生,太太說餓了,想喝粥。”

沈清漪站起來,膝蓋發僵。他走進西廂房,周莞靠在那兒,眼睛裡有一點亮光。見他進來,她笑著舉起空碗給他看:“你把柿霜藏哪兒了?”

窗外霧氣薄了,石榴樹的葉子乾乾淨淨,露珠都沒了。沈清漪站在門口,忽然覺得嘴裡那點澀意淡了些。

“沒了,”他說,“都給你了。”

周莞低下頭,把空碗翻過來扣在膝蓋上,碗底還沾著一圈淡淡的糖霜印子。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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