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恕回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
沈清漪坐在悅來老店斜對面的一家茶棚裡,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續了三次水,茶湯淡得跟白水一樣。茶棚老闆己經看了她好幾眼,大約是覺得這人佔著座不點吃食,有些不上道。
她看見陳恕從街口拐出來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他換了身衣裳,灰撲撲的短褐,頭上戴了頂草帽,帽簷壓得很低,肩上還搭著一條汗巾,活脫脫一個碼頭扛活的腳伕。走路的樣子也變了,兩腳微微外八,步子沉甸甸的,像是扛慣了重東西。
他在茶棚外面站了一下,目光掃過來,在沈清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旁邊一張空桌前坐下,朝老闆喊了一嗓子:“來碗麵,寬湯,多擱把蔥花。”
聲音也變了,粗聲大氣,帶著臨清本地的口音。
沈清漪低頭喝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才站起來,把茶錢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走了。經過陳恕身邊的時候,她沒看他,只是把手裡那包花生米“不小心”掉在了他桌上。
她走出去十幾步,聽見身後椅子響動。
陳恕跟了上來,隔了三西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陳恕才快走幾步,到了她身側。
“先找地方住下。”他說,聲音恢復了正常。
“住哪兒?”
“不住悅來。”他想了想,“悅來對面那條街上有家順和店,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後院清淨,門臉不起眼。住那裡。”
沈清漪沒問他為什麼不住悅來,也沒問他是怎麼在追人的同時還有工夫看客棧的。陳恕做事,向來是走一步看三步。
順和店果然不起眼。門面窄窄的,夾在一家糧鋪和一家裁縫鋪之間,要不是門口掛了個幌子,根本看不出是客棧。夥計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動靜才抬起頭,懶洋洋地給他們開了一間後院的上房。
進了屋,關上門,陳恕把草帽摘下來放在桌上,又解了肩上的汗巾。
沈清漪給他倒了碗水:“跟到哪兒了?”
陳恕接過去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那個男人出了巷子之後,在碼頭上轉了一圈,然後進了一家茶館。我在茶館外面等了半個時辰,他才出來。”
“就這些?”
“不止。”陳恕把碗放下,“他在茶館裡見了一個人。”
沈清漪等著他說下去。
陳恕沒有急著說,而是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小小的竹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幾行字,墨跡有些模糊了。
“這是什麼?”
“他從茶館出來之後,在路邊攤上買了個燒餅,攤主找錢的時候連這個一起塞給了他。”陳恕說,“他看了一眼就收進袖子裡了。我趁他拐彎的時候撞了他一下,把這個順了出來。”
沈清漪拿起竹牌細看。上面刻的是一行地址——“南門街柳巷十七號”,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著“申時三刻”。
“這是約了人見面?”沈清漪抬頭。
“應該是。”陳恕說,“申時三刻,就是今天傍晚。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你不去?”
”。現發有也邊這你,且而“,下一了頓他”。了大太險風,面方地的頭接去再但,覺察必未他然雖,路一了跟他跟我“:頭搖了搖恕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