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接過東西，又問了一句：“沈大夫，你這裡能打預防針嗎？”
“能。婷婷缺什麼疫苗？”
“她六歲的那個白破疫苗還沒打，衛生院說沒苗了，讓等著。”
沈清漪查了一下冰箱裡的疫苗庫存：“我這裡有，今天就能打。”
周姐喜出望外：“那太好了，省得我再跑一趟衛生院了。”
沈清漪讓婷婷擼起袖子，小姑娘看到針頭就開始癟嘴，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沒哭出來。沈清漪動作很快，一針下去還沒等婷婷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好了，棉籤按一會兒，不流血了就可以拿掉。”沈清漪把用過的針管放進銳器盒裡，轉身去洗了手。
周姐付了錢，帶著婷婷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沈大夫，你一個人開這個診所，不容易吧？”
沈清漪笑了笑：“還好。”
“我聽說你以前在省城大醫院上班，怎麼想到回咱們這種小地方來了？”
沈清漪的笑容淡了一些，沒有回答。
周姐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問多了，訕訕地笑了一下，拉著婷婷走了。
沈清漪站在門口看著她們走遠，街上漸漸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攤子支了起來，油條在鍋裡翻滾，發出滋滋的響聲；隔壁雜貨店的老闆正在卸貨，一箱一箱的飲料往店裡搬；遠處傳來摩托車的突突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小鎮的早晨，嘈雜而有序，像一臺運轉了很久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沈清漪轉身回到診所，把那兜子雞蛋拿到廚房放好。雞蛋是土雞蛋，個頭不大，但殼的顏色很深，一看就是自家散養的雞下的。她開啟一個打到碗裡，蛋黃飽滿圓潤，顏色是那種好看的橘黃色。
她盯著那個雞蛋看了幾秒，忽然覺得心裡暖了一下。
不是為了這口吃的，而是因為那種被惦記的感覺——她幫了別人，別人記著，用一種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回報。
這種感覺，在大醫院裡很少能體會到。
在省城的時候，病人來來往往，一個接一個，你甚至來不及記住他們的臉，下一個就己經坐在了診室裡。治癒了是應該的，治不好就是你的錯。
但在這裡不一樣。
在這裡，你是王嬸口中的“沈大夫”，是老李頭心裡的“神醫”，是柳河村那對夫妻眼裡的“恩人”。
沈清漪把雞蛋炒了，就著早上剩下的半碗麵條吃了。
吃完飯，她走到後院，又看了看牆角那道裂縫。昨晚好像又下了點雨，裂縫周圍的水漬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她拿出手機，在鎮上生活服務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請問哪位師傅會修牆？診所後院外牆裂了一道縫，想找人看看。”
訊息發出去沒一會兒，就有人回覆了。
“我明天上午過來看看，不收費。”
沈清漪一看頭像，是鎮上開五金店的張叔。
她回了個“謝謝張叔”，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看了看天。今天天氣不錯，太陽己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的枇杷樹上，那些青澀的小果子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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