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不是一個人。
她剛走出站口,手機就震了。一條微信,沈清漪發的:“到了沒?”
她回了兩個字:“到了。”
沈清漪秒回:“冷不冷?”
當時是八月底,不冷。但林敘還是回了兩個字:“不冷。”
然後沈清漪發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癱在地上,配文是“那就好”。
那是西年前的事了。
而現在,同樣的季節,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一條微信。
林敘低頭看了看手機,沈清漪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方塊的頂端。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一件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的、但又一首存在的事。
她的人生裡,幾乎所有重要的路口,沈清漪都在。
不是站在路口等她,是站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剛好在她回頭的時候看得見。
轉專業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問她為什麼,只有沈清漪說:“你要是早說,我上學期就勸你轉了。”
畢業去北京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她要去大城市了,只有沈清漪說:“你先去,不好就回來。”
現在她說想回去讀書,別人可能會說你想清楚了沒有,但沈清漪說的是:“你終於想起來了。”
好像她從來就不覺得林敘的選擇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好像她早就知道林敘會走到這一步,只是在等她自己發現。
林敘收起手機,往地鐵站走去。
她要回公司一趟,把那個brief的反饋寫完,然後把手上幾個專案收尾。她打算給自己一個月的時間,把手頭的事情處理乾淨,交接清楚,然後開始準備作品集。
她不想再穿著別人的衣服走過下一個路口了。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林敘做了一個很久沒做過的事情。
她翻出了大學時候的作品集。
不是電子版,是實物。大西那年她親手做的,封面是手工裱的,選了一種米白色的棉紙,摸上去有細微的纖維起伏,像皮膚的紋理。書脊是她自己縫的,用了深灰色的蠟線,每一針的間距都不一樣,有手作的痕跡,不完美,但有體溫。
她翻到字型設計那一頁。
那套手繪的字型,她後來再也沒有用過。掃描件存在硬盤裡,但從來沒有被任何一個專案採用過。不商業,不實用,甚至有些字的結構都有些問題,老師當時就指出來了,“你這個‘心’字底的弧度太任性了,不符合規範。”
但她就是喜歡那個任性。
那個弧度是她改了十幾版才定下來的,每一版都不一樣,有的收得急,有的放得慢,最後她選了一版不是最標準的,但每一次寫都覺得手很舒服的。
那支筆知道答案。
她用手指輕輕劃過那行字,紙張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有一點澀,有一點暖,和螢幕上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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