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最終還是沒回陸知舟那條訊息。
不是不想回,是她發現自己確實說不清楚自己在哪裡。這條沿河步道她也是憑印象走的,周圍沒有什麼地標,只有河、樹和老舊居民樓。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步道到了盡頭,一座水泥橋橫在河面上。橋頭立著一塊褪色的牌子,寫著“文華橋”三個字,下面的“建於1998年”己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了。
她站在橋頭猶豫了兩秒,然後上了橋。
橋面不寬,勉強能並排走兩輛車,人行道只有窄窄一條,旁邊就是車行道。偶爾有電動車從她身邊經過,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她側身讓了讓,貼著欄杆走。
走到橋中間的時候,她停下來,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河水比她想得要乾淨,能隱約看到水底的石頭和水草。有幾條手指長的小魚聚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麼事情,忽然又西散開去。
她正看得入神,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訊息,是電話。螢幕上是陸知舟的名字。
沈清漪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你在文華橋上?”陸知舟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點不確定。
沈清漪愣了:“你怎麼知道?”
“你朋友圈那張照片,河對面那排樓,有一棟上面寫的那個‘拆’字,我記得那個位置。”
沈清漪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河對岸那排樓。那個“拆”字被刷在一棟六層小樓的側面,紅漆寫的,筆劃粗獷,確實挺顯眼的。
“你怎麼會記得這個?”她問。
“以前路過的時候看過一眼。”陸知舟說得很隨意,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清漪沒說話。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陸知舟不是住在這附近的人,他的生活半徑和這片老城區幾乎沒有交集。他那句“以前路過的時候看過一眼”,輕描淡寫得像是路過一個普通的路口,但沈清漪心裡清楚,這條河邊步道、這座文華橋、對面那排待拆的居民樓,都不是什麼人會隨隨便便“路過”的地方。
除非他刻意來過。
她沒把這句話問出口。
“你從商場出來之後,坐地鐵三站,B口出來,走了不到兩百米,拐進那條巷子吃了一碗雪菜肉絲麵,加了一個荷包蛋,”陸知舟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唸一份報告,“然後沿著巷子一首走,穿到河邊,沿著步道走了大約一千兩百米,上了文華橋。”
沈清漪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是不是在跟蹤我?”她的語氣半開玩笑,但握著手機的手並沒有鬆開。
“沒有,”陸知舟說,“我只是知道你會去那裡。”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