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因為你上次說過,你想吃那家的面。”
沈清漪怔住了。
她仔細回想,自己什麼時候跟陸知舟提過這家麵館。記憶翻來覆去地檢索了幾遍,終於在一個極其細碎的角落裡找到了——大概半個多月前,她和陸知舟在微信上聊了幾句,她隨口說了一句“以前住這邊的時候有一家麵館,雪菜肉絲麵很好吃”,原話就這麼多,前後不超過十個字。
她以為他根本不會在意。
但他記得。
不僅記得,還記住了地鐵幾站、哪個出口、走了多少米、拐進了哪條巷子。
沈清漪低下頭,看著橋下那幾條小魚又聚攏到一起。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有去攏,就那麼站著。
“陸知舟。”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太閒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還行,”他說,“剛好夠記住你隨口說的話。”
沈清漪沒接話。
橋上的風比步道上大,吹得她衣角獵獵作響。她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想清楚的時間。
但她也說不清自己需要想清楚什麼。
“你要過來嗎?”她聽到自己問。
問完她就後悔了。
但陸知舟沒有給她撤回的機會。
“己經在路上了。”
沈清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我隨便問的”,比如“你不用來”,比如“我只是客氣一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橋下的河水還在流,那幾條小魚己經不知道游到哪裡去了。沈清漪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掌心有一點潮。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得有點蠢。
“你要過來嗎?”
——說得好像她在等誰一樣。
可是更蠢的事情是,她掛了電話之後,發現自己確實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