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素來沉得住氣的霍仙姑，也頓住了捻佛珠的手。
我霍家的堂口，快守不住了？
荒謬。
太荒謬。
可她沒再追問，只將佛珠往腕上一推，聲音不高，卻像鐵片刮過青磚：“各房即刻調人，分赴琉璃廠。前門。東直門三處堂口。一個時辰內，我要看見人站在門口。”
“遵命！”
“家主放心，今日若讓楚家人活著出琉璃廠，我霍字倒著寫！”
......
眾人領命而去，腳步聲雜而不亂。
霍仙姑轉過身，對身旁的霍秀秀道：“秀秀，陪我去趟新月飯店。”
“奶奶，去那兒幹啥？”
她沒答，只抬眼望了望窗外漸暗的天色，目光沉靜：“京都城裡傳得沸沸揚揚......楚家砸了新月飯店，還把張曰山兩條腿生生折斷。各家耳朵都聽到了，可誰信？”
霍秀秀眉心微蹙：“張曰山是誰？當年單挑北六省七家鏢局，空手卸過三把雁翎刀。新月飯店裡常年蹲著百十號棍奴，守得比金庫還嚴。楚家就算再橫，也沒這個本事吧？”
霍仙姑輕輕嘆了口氣，嗓音低而穩：“但願是假的。可他們敢朝兩家同時亮刀，就不是鬧著玩。我得親眼看看，那扇門後面，到底站著個什麼人。”
......
同一時刻，琉璃廠西街。
霍家十家鋪子，平日擺著翡翠鐲子。老坑玻璃種。乾隆工玉牌，櫃檯擦得能照見人影。
如今，滿地碎瓷碴子混著血跡，幾盞吊燈歪斜著，光打在橫七豎八躺倒的人身上。
門外站著一隊人。
黑勁裝，黑風衣，站得筆直，像一排沒上漆的鐵樁。
最前頭那人不過二十出頭，左手拎一把唐刀，刀鞘沒扣嚴，刃口泛青；右手夾著煙，菸灰積了半寸也不彈。
他半蹲著，嘴角翹著，不笑，也不怒，就那麼看著跪在面前的女人。
“就這？”
“我還當霍家多硬氣，原來挨兩下就癱了。”
女人抬起頭，臉上沒淚，也沒慌，只盯著他：“偷襲算什麼本事。等我霍家回過神來，你們連骨頭渣都不會剩。”
青年吐出口煙，嗤了一聲：“等？等你們調兵遣將，再擺開陣勢？晚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耳後一道細疤，“霍家坐井觀天這麼多年，連井沿兒有多高，都忘了量。”
女人閉嘴，只把牙咬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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